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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降途阴云（第4页）
“好。恨就好。恨了，就知道自己想干什么。”
他站起来。
“你走吧。”
阿骨愣了。
“走？”
“嗯。走吧。跑回去。一个人。看看能活几天。”
阿骨跪在那儿，浑身抖。
陈默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阿骨的声音。
“大人！”
陈默停下。
“小人……小人不走了。”
陈默没回头。
“为什么？”
“小人走了，也是死。留下来，还能活。活下来，才能……才能……”
“才能什么？”
阿骨咬着牙。
“才能报仇。”
陈默转过身，看着他。
“找谁报仇？”
阿骨愣了。
“找……找……”
他想了半天，想不出找谁。
陈默看着他。
“你找谁报仇？杀你阿父的人，死了。杀你弟弟妹妹的人，也死了。你找谁？”
阿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陈默走过去，蹲下，盯着他的眼睛。
“阿骨。你听着。打仗，就会死人。死人的事，天天都在生。你阿父死了，你弟弟妹妹死了，可你还活着。活着，就得想活的事。想报仇，可以。可你得先想清楚，找谁报，怎么报，报了以后怎么办。”
阿骨听着，眼泪流下来。
“小人……小人不知道。”
“不知道，就别跑。留下来。活着。活着，慢慢想。”
陈默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栅栏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阿骨还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远处，篝火还在烧。女人还在煮饭。孩子还在跑来跑去。
可陈默知道，那些人心里，烧着的，不是篝火。是别的火。
那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烧起来。
他走出栅栏。
小赵迎上来。
“参军，那人……”
“没事。回去睡吧。”
小赵点点头，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很多。密密麻麻，像无数只眼睛。
那些眼睛，在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
明天，还有一堆事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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