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命,太脆弱了。”高奇奇道。
离宫之前,送行的队伍里,章佳庶妃也在。当时,她面色红润、双眸明亮,很是健康的模样。
那样一个健康且年轻的人,却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传来了死讯。
一切都没有征兆,更让人感到悲伤和难以接受。
康熙收到消息后,独自静坐许久,提笔写下给礼部的折子。
妃章佳氏性行温良,克娴内则,久侍宫闱,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为轸悼,谥为敏妃。应行礼仪,尔部察例行。
行宫里的皇子们,自觉为敏妃守孝。
章佳庶妃既然被追封至妃位,便算得上是皇子们的半个母亲。作为儿女,守孝是必须的。
高奇奇让初一、十五收拾出素雅的衣服和首饰,屋内的布置也重新换了。
“十三弟和八妹妹、十妹妹年幼骤然丧母,定然有许多事六神无主。虽有内务府和礼部操办丧仪,但内心悲伤却一时难以排解。汗阿玛和皇玛嬷是他们最亲近的长辈,此刻却都不在宫中,让他们无法依靠。”
“胤禩,我想写一封信回去,请五妹妹对八妹妹、十妹妹多加看顾。五妹妹现在是宫中最年长的公主,八妹妹、十妹妹在五妹妹跟前,情绪应当能得以稍加缓解。”高奇奇道。
胤禩沉吟片刻,道:“为人兄姊,应当如此。你既写信给五妹妹,我也写信回去,拜托四哥对十三弟多加照顾。虽不必我说,四哥也会照顾好十三弟,但是到底咱们欠了十三弟一份人情,多嘱托一声更好。”
“我再给十三弟写封信,多关怀宽慰他。”胤禩道。
两人在书房里,各自写下信,再由胤禩交给康熙,请康熙帮忙一同送回宫中。
康熙捏着三封厚实的信封,重的跟块砖头似的。
“老八和老八福晋夫妻俩儿,倒是个重情的。其他几个,竟是一点动静没有。没动静才是正常的,他们与敏妃哪里有过来往。十三他们几个,年纪太小,与他们几个年纪大的相处时间少。”康熙看似自言自语,却是和梁九功说话。
梁九功给康熙喝了一半的茶盏里,续满茶水。
“十三阿哥自请让出随行行宫名额,八贝勒和八福晋大约是念着这份情的。”梁九功道。
康熙喝了一口茶:“名单上本就可有他们,何须十三让。难道多两个人,朕的行宫就住不下了?”
梁九功笑笑不说话。
“不过,念情好。把这几封信都加急送回宫中。”康熙说完,笑了笑:“朕写的信,还没他们两个厚。朕看以前胤禩也不是个话多的,肯定是被他福晋带的。”
宠爱有加的妃嫔病逝,康熙心里是难受的。
但是,这份难受不影响他处理政事。
康熙怀念了敏妃一会儿,就收敛情绪,埋首伏案。
三日的时间,行宫的信快马加鞭送到了紫禁城。
收到高奇奇和胤禩信的几个人,都有些意外,却又为此而感动。
少有人会喜爱亲近凉薄之人。
五公主本就善良,且疼爱弟弟妹妹们。有了高奇奇的细细嘱托,她对八公主、十公主更加上心。
两位小公主在姐姐面前,丧母的悲伤和恐慌,被安抚去许多。
四贝勒那边也是一样。
四贝勒和十三阿哥来往并不多,只是因为十三阿哥是德妃养子,他平日里对他稍有亲近,但是并不多。
兄弟二人的年龄差在那儿,便是有心亲近,也不会有多少接触的时间。更别说,四贝勒从小到大最亲近的兄弟是胤禩。
心里有一个人,其他人自然是要往后排的。
现在,最疼爱的好弟弟拜托他,多陪陪十三弟,四贝勒自然会答应并且做到。
做到归做到,四贝勒心中认为,他的八弟不必过于如此担心。
十三弟素来和太子走的近,汗阿玛不在宫中,太子监国,太子不会忽视十三弟的。
一个太子,胜过他们所有皇子。
“八弟就是太善良重情了。对老九是这样,现在对十三弟也这样。我这个哥哥,反倒被他挂念的越来越少了。”四贝勒吃味道。
十三阿哥收到胤禩的信时,也很意外,却也很暖心。
在人生最悲伤无助的时候,收到千里之外的兄长传信担忧与安慰,这一刻的关怀,十三阿哥会记在心里感念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一百二十九章康熙震怒
诚郡王最近总感觉,八弟妹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
那眼神里有佩服,有不解,还有看傻子一样的怜爱。
“八弟,我不曾得罪过八弟妹吧。”诚郡王冥思苦想了好几日,也没想出个名堂来。
他挠了挠头顶的头发,好多天没剃头了,新长出的发茬刺挠的难受。
被诚郡王拦住诚恳请教的胤禩,满脸茫然。
“应当不曾吧。”胤禩不确定的道。
诚郡王可不敢得罪他的八弟妹,这不是普通的弟妹,这是救过他阿玛性命的弟妹,他得当一座佛一样的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