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不由分说,就将她身上仅剩的微薄银两、甚至她身上破破烂烂的薄棉衣都一扫而空。
一下子失去所有的蒋莎激烈的反抗。
秋季晃眼就过,没有棉衣她会活活冻死在路上的。
她拉扯着山匪的衣裳,低三下四地讨好哀求,丝毫看不出曾做过皇帝的影子。
但山匪哪里会同情她,朝着她的脑袋就是一棍子,瞬间就将她打晕在地。
晕倒的蒋莎倒在小路上无人理会。
不久后,她身边经过一行人,似乎也是因为官道被冲垮而不得不改走小道的普通百姓。
对方看了她两眼,慢慢向她靠近
——摸走了她身上最后剩下的两块烙饼。
蒋莎醒来时,天已经黑头了。浑身又累又饿又痛又冷。
她摸着黑,瑟瑟发抖地继续走。
忽然在黑暗中,她看到了一点光亮。
有人家。
她立刻跑过去,激动地敲开了门,请求对方给自己食物。
开门的是两个女子,头发乌黑,脸颊丰盈,穿着半新不旧的棉袄,屋子里散发着滚滚肉香。
她们对视一眼,将蒋莎请了进来,给她盛了一碗热粥,但肉自然是不许吃的。
蒋莎从前在宫里,成天锦衣玉食,肉之类的东西早就吃腻了,挑剔无比,一整只羊也就只吃最软嫩的羊脸肉。
可现在不行了。
她长期处于饥饿的状态,更是馋肉馋得厉害。
招待她的两名女子问她来历。
蒋莎将一路上的经历都和盘托出。
两名女子得知她要去京城,又问她可有备好路引?
路引?蒋莎隐约记得当初从矿场里出来时,当地的官员给了她一折路引,和现代的身份证类似。
但已经在白天,被劫道的山匪给抢走了。
‘没有路引,那就是黑户了?’
两名女子闻言,再度对视了一眼,彼此笑了起来。
蒋莎不明白二人为何发笑,隐隐作痛的脑袋就再次挨了一棍子。
当她醒来时,她的手脚已经被拷上了锁链,丢在一个满是酸腐汗臭味的破仓房里。
仓房里有许多和她一样,被拷着锁链的男男女女。
他们的眼神完全麻木了,见到被突然扔进来的蒋莎也没有丝毫反应,像是早已习惯这样的场面。
不久后,仓门再次被打开。
蒋莎认出,正是那两名女子。
她和一群女子用长长的锁链在一起,被带出了仓房。
这才发现,她昨晚抹黑跑进来的是一块巨大平坦的农田。
农田处在山坳之中,四面都是大山,像天然的牢房,将她困死在其中无法逃出。
而那两名女子,就是这山坳黑农田的庄户主。
她们时常扣押一些黑户、或者没靠山的平民,当做免费的苦力,逼迫他们无休止的劳作。
蒋莎被迫从凌晨天刚刚亮,一直干到深夜,简直比在矿场上还要痛苦。
矿洞里至少她累了还可以趴两下喘口气,管事的不会屈尊钻进狭窄的矿洞里。
可农田不同,这里是露天的。
别说趴着休息了,但凡她的动作稍微慢一点,鞭子就狠狠抽了过来。
从前,蒋莎有阿翡爹娘替自己挡灾。
现在那二人,一个死了,一个被她丢了。
无人替蒋莎挡鞭子,不久便被打得皮开肉绽。
后来蒋莎在这里和其他苦力们混熟了,才从这些人口中得知。
原来他们大部分人,都是这庄子上土生土长的庄稼人。
只因这里的豪强有靠山,仗着靠山受皇帝宠爱,就无法无天,暴横乡里,肆意屯田抢夺土地。
这些田地就是硬生生从他们手里抢来的。
庄户人家没有了土地就等于死亡,豪强的地方势力又比天还大。
他们无处申冤,只能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