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衣储莲那儿,她愿意忍着。
在其他宫侍面前,她就不必忍了。
御撵很快到了清漪馆。
红烛燃尽,沈玉峨沉沉睡去。
平蓝则默默坐在床边,眼神死死地沈玉峨脖颈上的吻痕。
小木悄悄走了进来,带着平蓝到了外间,悄声道:“公子,奴才问过了,陛下是从东暖阁那边来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他们都已经歇下了,陛下却匆匆离开,到了咱们这儿。”
“还能发生什么?陛下身上,还沾着衣贵君的香呢。”平蓝自嘲地笑着,身子摇摇欲坠。
他怨恨地盯着里间的沈玉峨,心酸的泪水涌上眼眶,令他连她的身形轮廓都看不清,一切都是模糊易碎的,就像他自认为的宠爱。
“衣储莲有孕,她舍不得碰他,却舍得碰我,我是什么?”平蓝颤抖的手指抵着胸膛。
“发泄的玩物?床上的替代品?”平蓝哽咽着。
“帝王之爱本就凉薄。”小木低声叹道,忽而又问:“您更该担心的是腹中胎儿您这才两个月,胎像不稳,又被迫行了房事,孩子没事吧?”
平蓝深深闭了眼,似乎将猛然委屈爆发的情绪,全都压了下去。
再睁眼时,他的表情已经变得平静如常。
他低下头,一下一下抚着肚子:“孩子没事。”
“太好了。”小木捂着胸口,庆幸地笑着。
可平蓝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刚才的沈玉峨,明显已经将他当成了衣储莲的替身,百无顾忌,好似要将她和衣储莲分离的这几月浓情全都渡给他,激烈无比。
那是平蓝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前所未有的热浪,一蓬又一蓬,几乎要焚烧尽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沈玉峨如此动情、如此真实的,不带帝王疏离之态的神情。
可惜却是在他被当做替身的时候感受到,何其讽刺,何其羞辱。
却又何其浓烈,如同千万根针,真实地刺在他的心上。
平蓝原以为自己是个情绪淡漠之人,永远不会有波澜起伏,只有权利能够熏染他。
可那样强烈的阵痛,却还是令他在床上忍不住,落下了一滴泪来。
沈玉峨却什么都没发现。
平蓝不禁在想,若哭的人是衣储莲,她还会这样吗?
第66章
“这次能保住孩子,可真是万幸,但下次孩子还能否安然无恙就不好说了,毕竟孕期前三个月很是凶险,公子您还是得避宠,不能再让陛下碰您了。”小木道。
“我能有什么法子?
我想保住孩子,怀孕的事就必须隐瞒下来,不能让外人知晓。可今夜,陛下不由分说就走了进来,难道我还能强行拒绝不成?拒绝就是抗旨,不拒绝坦白怀孕就是欺君我也是左右为难。”平蓝叹了一声。
脑海中又不断回想起,沈玉峨拉着他时,那种看似温和实则却由不得他抗拒的眼神。
那一刻,平蓝才有些惊恐的意识到,她身为帝王的威慑力。
平日里,她对他算是极好的,也从不摆什么架子,床笫之间还会与他调情逗乐,开玩笑戏弄她。
在加上沈玉峨本就年轻,模样在女子中,更是绝佳。
这种的温馨表面,竟然让平蓝乱情忘智,短暂地忘却了,自己身处在凶险幽深的后宫,还以为在平静的内宅,而他是安然富贵的主君。
可今夜的沈玉峨,撕破了往日温和的模样,也正因如此,才更加让平蓝触目惊心。
幸好他现在醒悟过来了。
“我就是个伙计,就应该老老实实地伺候好东家、东家夫郎,别的不该我多想。”平蓝呢喃着,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唯一平蓝有些欣慰的事,沈玉峨许诺自己,若是在太皇贵君的丧仪上,他能协助好衣储莲,就封他为贵君。
贵君啊,已经是能与衣储莲平起平坐、俯视后宫的地位了。
他不应该再奢求其他。
宠爱,本就是转瞬即逝之物,如露水般短暂,只有权利地位才是永恒。
*
太皇贵君薨逝,国家大丧。
后宫所要负责的事物,并不像前朝那般庞大复杂,但同样琐碎。
尤其是各品级的高官诰命、沈氏皇族的王君郡主、出嫁的长皇子们、以及僧侣道人都要进入后宫,参加跪灵叩拜的仪式。
进宫的流程本就复杂,宫廷丧仪的规矩更是繁重无比。
因此,哪怕正式的丧仪还未开始,东暖阁便前所未有的忙碌起来。
“公子公子、内务府的人来请示,道人僧侣们的法场布置占用的地方,以及所需要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