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峨张了张口,无言以对。
她怎么知道?
她虽然被穿越女附身,但又没有偷窥房事的癖好,怎么知道孟鸿雪享了多少雨露?
只是记忆中穿越女确实极少和孟鸿雪同房。
“会不会是孟氏身子不行?”太后盯着她,语气幽幽,带着一种耐人寻味的意味。
看到这个眼神,沈玉峨瞬间明白太后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暗指孟鸿雪早年在教坊司为奴,受人取乐玩弄时,被糟蹋得无法怀孕?
沈玉峨抿了抿唇,她虽然对孟鸿雪深感厌恶不满。
但这种私密之事,她不想评论,也无意指摘。
归根到底,他当初也只是受被母亲贪污牵连的小公子。
犹记得他当年在上书房,沉默寡言,老实乖巧。
偶尔沈玉峨在和衣储莲玩闹时,目光会越过衣储莲的肩头,与少年孟鸿雪的眼神相撞。
他总是生涩地躲闪,耳尖充血显出一层薄薄的胭脂红。
那时的孟鸿雪,倒是能称得青涩可爱。
或许是因为教坊司的折磨,才变成现在这样癫狂入魔,手段狠辣的疯夫?
“这事女儿不知,君后尚在静心思过,等他反省出来,再让太医替他诊断吧。”沈玉峨含糊其次。
太后却语重心长道:“君后五年未怀上身孕,哀家自然认为是他的失职,可皇帝,其他人不会这样想。
你是皇帝,是天下人的母亲,天下人的表率,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你觉得她们会不会在私下,对这件事闲论长短?兹事体大啊。”
沈玉峨暗暗叹息。
说来说去,还是要让她开后宫纳新人,借其他男人怀孕,来向天下人证明不是她不行,是孟鸿雪怀不上。
“父后,不是还有贵君吗?”她说道。
太后提到衣储莲时,脸上端着的和蔼笑容了有些许凝滞,更夹杂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厌恶。
但是当着沈玉峨的面,他绝不会直接表露出来。
纵然他是太后,也得顾忌着皇帝的喜好与颜面。
他刚才之所以敢暗暗讥讽孟鸿雪,也是因为他看出沈玉峨对孟鸿雪彻底厌弃。
可衣储莲不同,眼下可正值盛宠。
“贵君的身体也不好,前些年受了许多磋磨,身子亏空得厉害,手指也才刚刚养好。
若在怀孕损耗气血,只怕日后更难补回来。”太后装作一副替衣储莲着想的模样说道。
沈玉峨自然也知道这是太后的假意说词。
但却不得不承认,这话确确实实扎在了她的软肋上。
她确实舍不得衣储莲再受苦了。
后宫男子虽然人人都以诞下皇嗣为荣,却依旧改不了这是拿命去闯鬼门关的大事。
先帝的元后,就是因为生子难产而离世的。
更别说一旦怀孕后,又会有多少人眼红,背地里搞些隐私下作的手段,弄出一尸两命的腌臜事来。
沈玉峨放下筷子,心中忽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
少年时,她总幻想着能与衣储莲子孙满堂。
现在她竟然没有那种冲动了,只想衣储莲好生生地留在她身边就好了。
就这么简单。
朦胧的珍惜掩藏在她清黑的眼眸里,仿佛广袤黑暗的宇宙中一颗渺小却闪闪发亮的星星,只有她自己看得见。
“父后说得对,那就依父后所言,开春选秀吧,只是”沈玉峨想了想。
后宫一旦进了新人,难免勾心斗角。
衣储莲性子柔弱纯良,若手里无权,难免被人欺负。
因此,她又说道:“君后久居蓬莱殿,后宫之事无人主理。衣氏曾是女儿的太女卿,受过宫中教导,就让他协理六宫吧。”
“协理六宫?”太后有些失态。
他让沈玉峨选秀,就是为了分衣储莲的宠,分孟鸿雪的权,为雷氏铺路。
没想到沈玉峨竟然直接把最重要的协理六宫之权,拱手给了衣储莲。
那他这一通忙活是为了什么?
太后后悔得直叹气——
作者有话说:对不起,昨晚更新太晚,忘记说了,这里补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