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双飞叹气更深。
周书兰是女人,就升官了官,往后什么样的男子找不到,她当然不着急。
可谢双翼等不了啊。
他都十八岁了还未成婚,咋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谢双飞一回到家中,就看到了满眼期待的姨母。
姨母得知周书兰不愿意娶谢双翼后,立刻捶胸顿足。
姨父也伤心得直抽噎,仿佛不是谢双翼嫁不出去了,而是谢双翼快死了。
谢双飞不想见姨母伤心,猛然间又想起沈玉峨开春即将选秀的事。
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姨母,表弟他年龄也不算大,才十八岁,正好符合选秀的最高年龄,不如咱们让他参加选秀吧!”
“真的?!”
一听到自己儿子,竟然有进宫为侍,伺候皇帝,这样天大的造化。
姨母顿时不捶胸顿足了,姨父也不哭哭啼啼了,欢喜又忐忑。
“可是翼儿自小习武,有些粗犷,陛下能看得上他吗?”姨父有些担心。
“我也说不准,但试试总比不是强。”谢双飞说道。
“表弟他虽然自小习武,但模样高挑清俊,别有一番英气之美,说不定陛下会对他感兴趣。”
听到她这样说,姨父也稍微有了一点信心。
虽说选秀不是那么好进的,尤其这还是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大选,各家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挤破头似的想把自己的儿子、侄子都塞进去。
但他们谢家的实力也不弱,尤其谢双飞还是陛下的贴身侍卫,天女近臣。
她的表弟,自然有资格参加选秀的。
姨父连忙去准备待选的事宜,能成为皇帝的男人,是多大的福气啊。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谢双翼一把撕烂了父亲为自己准备进宫的新衣。
他长眉紧拧,清亮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倔强:“我和周大人一起去的安西县,这一路上的付出,我不比她少。
为何她直接高升,而我的名字却连提都不配提?没有赏赐,没有夸奖,甚至我还要进宫去伺候陛下。
为什么对我这么不公平,就因为我不是女子!”
“闭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是你能说的吗?”谢姨父惊恐地要捂住他的嘴。
“我就是要一个公平。”谢双翼隐忍地咬着唇,可眼中隐约的泪花,就像委屈的褶皱,怎么都抹不平。
谢姨父又气又无奈:“能进宫服侍陛下,替陛下繁衍子嗣,生出皇女皇子,这才是真正的荣耀赏赐啊!”
“我不要这些赏赐,我也不要进宫,不要伺候她,死也不要!”谢双翼紧攥着拳头,固执道。
“进不进宫,眼下也由不得你了。”谢姨母突然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陛下身边的廖中官来宣读圣旨了,快随我出门跪迎!”
“什么?”谢姨父惊讶道:“好端端的,廖中官怎么来了?”
“不知道,不过八成是为了让这个逆子进宫吧。”
“我说了我不要进宫!我绝不会伺候那个卸磨杀驴的女人!”谢双翼紧抿着唇角。
清隽冷硬的五官紧绷得如雕塑一般,透着过分的孤独而倔强,尤其是一双漆黑的眼眸,浓烈得像有火在燃烧。
“你!”谢姨母气得一个倒仰。
谢姨父哭着扇了他一巴掌:“廖中官都到家里了,你不去,是要抗旨,毁了这个家吗?”
谢双翼紧握着剑鞘的手顿时一颤,挺得笔直的脊背,一瞬间仿佛有千斤重量,猛地砸在他的身上。
从前,他一直郁郁不得志。
明明他有不输于女人的好武艺,却困囿于大宅,父母也不因此为傲,反而常常因为他能打赢女子而羞愧。
后来,突然有一天,表姐突然说,陛下不知从哪里得知了他会武艺的事,很是赏识他,还让他保护一位大人。
他欣喜若狂,虽然他从未见过传说中的陛下,但在那一瞬间,他觉得终于有个人,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的灵魂。
在安西县,为了保护周书兰,他几次差点连命都丢了。
可他从未抱怨过一句,只因为他想要报答,未曾谋面的陛下的赏识,他不想让她失望。
只是现在他明白,什么赏识,都是假的。
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皇帝,对他就像抹布一样,用完了就丢掉了。
甚至她还要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替她生儿育女,还认为这是对他的奖赏。
谢双翼心灰意冷,却无法反抗,因为整个家族的生死都托付在他一个人身上。
“我去。”他冷冷放下剑,麻木地往外走。
前院的院子里,廖果早就端着圣旨等候。
忽然,她见到一个扎着英挺高马尾的男子走了出来,虎背蜂腰螳螂腿,模样清俊又孤傲,颇有几分侠客的风骨,顿时佩服陛下的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