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基地现在能拿出来的口粮配给的质量。
想到正在不断下降的储备数值,他感觉像是在拳击场上被人挥拳正中脑袋。而身旁的人还在唾沫横飞地鼓励他站起来,向着虚空再度挥拳,迎接必将到来的失败。
咖啡杯偏斜,几滴滚烫的液体穿过虚拟地图,毫无异样地融入地面。
“咖啡而已。白兔维和官给我的。”
乌萝说完,自己抿了一口咖啡,神情平淡,好像手里的可疑液体只不过是可口饮料。
“我加了一些调味剂。”
卡西乌斯迅速尝过后,给出了确切无疑的评价:
“像虫屎。”
他一言不发,一滴不剩地喝完了,将空杯子掷回物资箱里的动作略微急躁。
乌萝看着他,小口小口啜饮自己的咖啡。她的杯子里漂浮着奇怪的蓝色物质。
卡西乌斯没认出那是什么。他只感到身旁的她沾染上了奇异的味道。像是花丛自然腐烂的腥甜味。
“……你喝了什么?”
卡西乌斯不禁问道。
“虫血。”
她指向远处被切开研究的虫尸:
“对健康有好处。我们农业星球会把虫血搀进饮料里做保健品。”
卡西乌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的在她的注视之下稳住了情绪。
他甚至冷静问道:
“你擅自决定服用高危物质?”
乌萝点头,似乎不认为这是个严重的问题。
在她的注视下,他没法再专心致志研究虚拟地图了。
他重新将视线放回她身上,细细看着那披散的黑发,还在滴着水所以让人感觉寒冷至极的发梢,还有她从严严实实的防护服里露出的一小块脸庞。
“……说吧。”
卡西乌斯沉思了一下:
“很显然你又要开始辩解了。我正好有时间。”
乌萝的咖啡只剩最后几口了。
她细细品尝剩下的液体,咻咻地吹着液体表面的浮沫:
“我应该为私自出舱救援的事情撰写检讨报告。但是当时我坚信自己能解决机甲故障。这不是狡辩。”
“你拿出的扳手,是什么改造工具?”
“没有。它就是一把扳手。”
“所以你当时是真心觉得一把扳手就能够解决困境?”
“也对也不对。我确实对机甲没什么信心。”
乌萝道:
“可是我修理过这里所有的机甲。白兔维和官的那一台引擎有小毛病,需要时不时用工具狠狠磕一下,就像这样。再说了,我有虫血保护呢。”
他伸手夺走了她的咖啡杯,冷声道:
“够了,别把你的迷信带到这里。以后任何人都不能再碰虫血。”
周围的人都回过头来望着他们俩。
面对其他人的目光,她从卡西乌斯身边退开,对众人展示空空如也的杯子。
不用她多说,那些苦着脸的维和官个个主动交出了一点物资。有人是咖啡粉,有人是糖果,最多的是饼干。
乌萝来者不拒,将它们统统收入怀中。
卡西乌斯冷眼旁观这一供奉流程。
她收取完物资,掂量着自己的背包重量,主动对卡西乌斯解释道:
“谢谢您愿意澄清谣言,指挥官。大家都认定接近喝母虫的血能提高战斗力。您肯亲自破除谣言真是太好了。”
卡西乌斯轮流望了这些维和官一眼,当即了然他们是想抱团欺负新人。
他已经熟悉了这些人的手段:
抓住新人的身份背景,编造一些关于新人的怪异举动,然后引导众人一起强迫对方出丑。等到谣言成形,新人就变成了人人可欺的受气包。
运用到乌萝身上,大概就是强迫她喝虫血,坐实她来自落后区域的刻板印象。
卡西乌斯瞥向乌萝,她站在人群里一脸坦然。
他扔下咖啡杯,召集队伍成员来到自己身边。当着所有人的面,他握拳道:
“我们拓荒小队已经在这片荒原上行进了一千多个标准时,征服了塔斯星荒原上最广袤的平原和最重要的几个峡谷,甚至发现了数年来未能发现的敌方基地。现在我们的成就已经超过了母星派出的所有拓荒队。但是!也有人趁机传播消极谣言,想要在这样关键的时刻瓦解我们的队伍,离间队员,将我们得到的一切轻松还给敌人。我相信大家都能辨别这样的谣言——天气,虫族,可怕的长着鱼鳍的异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