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再醒过来,看见的是维和官的休息室的天花板。洁白的模拟云朵和蓝天让她眯着眼睛看了很久。时间久到足够让卡西乌斯弄清楚她会被饿晕是因为长期省下配给餐食藏在自己的床下,准备着不时之需。
他严肃要求乌萝整理仪容,和自己到餐厅里,用自己的配给餐食堆满了她的餐盘。
“你应该吃。”
不需要他再多说,乌萝就开始大嚼大咽。
他维持了那副冰冷,神秘莫测的态度,看着她好像在看进食的鸟类。
乌萝拿出一块看起来有毒的素食浓缩块,递给他。
“谢谢泥。”
她口齿不清地说道。
“为什么在意那个家人?”
卡西乌斯将她和蔬菜块视为一个奇怪的整体:
“你不会觉得饿,也不害怕死么?”
“我不会死的。”
乌萝含混说道。在她的想象里,她独自回到了阴暗的通道,和米聂卡分享这堆食物。最后一次看见他时,他被黑暗笼罩,只有发光的眼睛紧盯着她,无声嘱咐她要活下去。
直到今天,米聂卡独自在黑暗中的记忆仍然让她害怕。
她的手指移到了米聂卡的手臂上,对那里仍然存在的浅色疤痕皱眉。
病房门被人礼貌敲了三下。
门后传来了尼禄的声音,还没说完一句话就被卡西乌斯抢了先。
卡西乌斯的声音较为低沉,模糊,让乌萝瞬间警觉,从身上摸出自己的震荡枪。
尼禄坚持道:
“……不,不!我才不会……我答应了她要给她一个合适的职位……等等!那是我的药!医生规定了我应该定期服药!你没资格随便看别人的私人物品!”
药盒被捏碎的声音,接着是尼禄急促的呼吸声。卡西乌斯说道:
“我认为一个需要用药来逃避责任的人没资格做决定。”
一阵沉默过后,尼禄缓缓道:
“你就不能把自己的亲人当做一个天生没有异能的人。对吗?你需要的是另一个自己,不是我。”
药片接连落地,如同雨点击打玻璃镜面,将现实禁锢在这稍纵即逝的混沌裂隙之中。
两人没再说话。
病房门被人猛地打开。卡西乌斯抬眼便看见用震荡枪指着自己的乌萝。
这是她第一次将卡西乌斯的全貌纳入视野之中。
以前她只觉得他的脸庞特征与尼禄极其相似,今天才真正看清了那些截然不同的小细节。
他警觉的步伐,以及总是被掩盖在阴影里,因为浓黑色眼睫而带着倦怠痕迹的眼眸,都在抹消与尼禄相似的痕迹。
“请不要靠近……”
话未说完,乌萝的视线被一道刺目光芒笼罩,眼前一片昏黑。感觉到有人贴近自己时,她果断扣动扳机。
“你准备的不够充分。”
卡西乌斯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一只手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倒在座椅上,牢牢按住:
“震荡枪对付异能者太慢了。”
视线恢复的那一刻,她愤怒地盯紧了他。那层伪装出来的顺从模样摇摇欲坠。
在这时,乌萝的形象才从泱泱人群里被剥离出来,进入卡西乌斯的深层记忆,一路燃烧触及多年前的那个雨夜。
卡西乌斯叹了声气,松开了她。
乌萝立马要伸手从他手里抢回自己的震荡枪。
他收回了枪,后退一步:
“解释你刚才的行为。”
乌萝挡在了病床边:
“我和尼禄主管在敌方的基地里找到了还活着的受害者。他是我的家人。等他醒来,基地里发生的一切就会真相大白。这是在保护证据。”
卡西乌斯盯着她看了一会,认真的就好像要看透她的头皮,一直望进她的潜意识里去。
他的目光移到米聂卡身上时,才带上一丝危险情绪:
“他很有可能已经被污染了,需要隔离——是谁让你单独看护他的?”
乌萝悄悄观察着卡西乌斯的细微表情:
“尼禄。我和他都接触到了污染源……哦,现在还有您。”
卡西乌斯看出她的用意,淡淡瞥她一眼。
“现在隔离也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