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似乎永无止境的黑暗中隔着门头靠头,用想象力来互相安慰,隔着门缝用手指互相紧握。
米聂卡保持了冷静,告诫她不要继续待在这里。有维和官会来检查。
通过近日观察星舰员工的日常活动,乌萝构思出了一个能够让两人逃离的幼稚方案:
她在工作时悄悄收集零件,复制了囚室管理员的门卡。在维和官交班的那几分钟,她就能够支走管理员,用假门卡打开牢笼,和米聂卡潜伏在货舱里,通过某架离开星舰的飞行器逃走。
米聂卡听过后,猛地撞上囚室墙壁。她在爆炸般的哗哗声响里吓了一跳,立刻意识到这是他在警告自己:有人过来了。
果然,通道尽头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没办法原路返回,乌萝只得迅速躲到附近的集装箱后方。
急促的脚步声一路来到了米聂卡的囚室前。
“又是你?”
一个男性的疲倦声音响起。
她探头偷看,看见维和官的黑色背影,以及一头在灯光下好似煤炭的黑发。他叫卡西乌斯。是维和官中长官和异类。几乎每个维和官都在背后说他难以相处。
“我希望你知道,这是为了大家。”
卡西乌斯从怀中摸索出一支药剂。
银光闪闪的针筒似乎就是想象中的邪恶实验的工具。
乌萝想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举着针管的人从来不会在意孩子的情绪。
卡西乌斯不仅打开囚室的门,并且立刻抓紧了米聂卡的手臂,另一只手举起针筒,对着空中缓缓推出几滴药液。
“快,米聂卡!快跑!”
她忍不住冲上去,狠推一把卡西乌斯的后腰。他原地踉跄了一下,回头望见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乌萝,脸上惊讶多过于愤怒。
“跑!”
乌萝抓起米聂卡的手。米聂卡剧烈跳动的脉搏在她手心中犹如烙铁,烫出湿漉漉的痕迹。
她如在梦中,懵懵懂懂回头望向他——
那个手拿针筒的恶魔抓住了米聂卡的另一只手。
米聂卡夹在两人之间,惊恐的大口呼吸着,双眼圆睁,泪珠和眼睛一样闪烁颤动,脸庞却灰暗无比。
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卡西乌斯似乎也看出来了自己绝对拥有主动权。他只是拽了一把米聂卡,乌萝便立刻放了手。
不知为何,这举动让卡西乌斯脸上浮起一丝残酷的笑意。
她喘着气,双手背在身后:
“你……他,他很健康的,只是不怎么长高。他不需要药。”
卡西乌斯哼了一声,收起手里的针管。他指着囚室让米聂卡回去。中途乌萝还想说话,被卡西乌斯按住了肩膀。
“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轻易缴获了她藏在背后的扳手:
“除非你想被关进这里,就好好干自己的工作。母星的生活比你想象的要难。”
乌萝不服气的瞪他。
“我想来看看你们要对他做什么。我和他是家人,我有权力……照顾他。”
卡西乌斯不在意她说了什么。
乌萝知道只要他想,立刻就能叫来其他维和官,或者无论什么人,将她扔下星舰。一想到这个结局,她临时决定认错:
“我只是太担心他了。我会好好工作。如果我能定期来见他,我可以……”
卡西乌斯摇头。
乌萝和他互相盯着对方,两个人各怀心思。
“说实话。”
卡西乌斯终于开口了:
“你们两人不可能是家人。告诉我实情,我就告诉你针管里是什么。”
奇怪,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恶魔吗?恶魔的针管里只可能是毒药。恶魔的话全都是谎言。
乌萝干脆答道:
“你不信我。但我不会说谎话。米聂卡就是我的家人。只不过我们都是孤儿。母亲教我们这样说的。”
卡西乌斯接受了这个说法。
他把针管在乌萝面前晃了晃:
“这个是营养针。你的家人不肯吃东西。除非你有办法让他吃点什么,否则他很可能会死在这里。”
乌萝自信地点头,立刻要去劝说米聂卡。只不过她一转头,立刻感到地面晃动,墙面软绵绵又硬邦邦,冷冰冰。铁锈味同时在鼻腔和嘴里泛滥,视线因为缺氧而旋转时,她知道自己是饿晕了。
这不稀奇。她经历过很多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