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抬手,帮她拨开碎发,用极温和的目光注视着她,有些忍俊不禁。
年轻的时候,他曾设想过和女孩在一起后,会产生的种种问题,性格上的磨合就是一方面,但其实原弈迟很喜欢顾意浓身上的那种娇纵的小劲,很鲜活也很可爱。
从飞机起飞那一瞬间,顾意浓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原弈迟知道她不想回来,但已经一年多都没回来,老爷子也还没见过昭宁,推拒不了。
妻子闹脾气,似乎并没什么由头。
大概就是因为不想回到宁城吧。
他又俯身,低头去吻她的唇。
这次顾意浓没有躲,因为男人的气息温和到发溺,粗粝的指腹按在颧骨处,帮她拭掉泪辙,又怜爱般地去啄她薄薄的眼皮。
顾意浓的心脏像被缓慢地煮沸,如此轻柔的吻,却让大脑产生的眩晕感更甚。
“嗯。”原弈迟也沉溺在和妻子的吻中,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地说道,“但只许在今晚和我分被子,好吗?”
顾意浓:“……”
——
次日清晨。
顾意浓还是在原弈迟的怀里苏醒过来,身体也被包裹在他的那床被子里。
男人修长有力的胳膊拢着她,她娇弱的后背捱着他锻炼痕迹明显的厚实胸肌,感受着无尽的温暖和安全感,心底积的气也消了大半。
梳洗过后。
原弈迟竖抱着戴虎头帽的昭宁,和她一起穿过乌瓦的临水游廊。
廊引人随,途中经过顾宅中区风景洵美的亭台水榭,昭宁正处于对外物都好奇的年龄,被池里游动的锦鲤吸引住了视线。
女娃的小手也伸了出来,呃呃啊啊的,发出大人听不懂的婴语。
很快便到达顾老爷子在东区的鹭院。
由于这天是周末,顾意浓的哥姐和大伯二伯都来了,在上海读博一的表妹顾润宜也回来了。
顾意浓上次见润宜,还是是在和原弈迟婚礼上,顾润宜是伴娘之一,但那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还差点逃婚,没顾得上和她多说话。
昭宁出世后。
顾意浓通过微信,给顾润宜发了些照片。
顾润宜早就盼着能见到小外甥女,也准备了很多精挑心选的玩具。
昭宁是亲人的小女婴,被小姨润宜一逗,就咧开小嘴,咿咿呀呀地笑了起来。
润宜很喜欢小孩子,抱起软小又可爱的昭宁后,就舍不得撒手了。
距离午餐还有一个小时。
顾家的晚辈都在茶憩区安坐下来,班姨也准备了丰盛的茶果。
顾意浓在这些人中,见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人——当过她家教的高中同学齐瀚竟然也在场,更让她震惊的是,齐瀚竟然是润宜的男朋友。
在香港待产的那几个月,她听姐姐顾俪卿提起过,说润宜谈了个男朋友。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齐瀚。
两个人已经交往了快一年,老爷子顾伯钦既然肯让齐瀚出席这种场合,那两个人应该是快要订婚了。
齐瀚虽然家世不行,但能力和资质要比宁城那几个世家公子哥优秀得多,典型的寒门贵子。
顾意浓对这个人的印象不错,但在帮她补课时,少年的态度总是局促又腼腆,性格过于内向了,润宜也是个内向的女孩,她有些想象不出来这两个人会怎样相处。
齐瀚就坐在她的对面。
顾意浓笑着点头,和他打了个照应。
他也礼貌地向她点头。
原弈迟不动声色地将两个人的视线交汇看在眼里,在顾意浓将目光移向老爷子怀里表情严肃,闷闷不乐的小昭宁后。
齐瀚的眼底划过一抹复杂之色,甚至透出些许沉重的感觉。
男人的眸色顷刻转黯。
正觉得这个齐瀚有些古怪,却被昭宁的哭声打断了注意力。
女娃咧开嫣粉的小嘴,肉嘟嘟的小胖脸也涨得通红,呜嗷呜嗷地在班姨的怀里扭着小身体,两只小手不断乱晃,哭闹得很厉害。
顾意浓赶忙起身,查看起女儿的情况。
原弈迟则走到那边,及时将女儿从班姨怀中夺了过来。
昭宁这段时间越来越信任爸爸,歪着小嘴,嘤嘤地啼哭着,朝高大峻挺的男人伸出了两只玉藕般的小胖胳膊:“yiyiwuwu~”
班姨的表情稍显错愕,无奈地问道:“这孩子是哪里不舒服吗?”
昭宁离开班姨的怀抱后,哭声渐渐止息,浓长睫毛的还挂着晶莹的泪珠,躲在爸爸的怀里可怜兮兮地抽搭着。
男人气息阴沉,专注哄女儿。
并没有回答班姨的问话,因为是家庭聚会,他没穿过分正式的西装,深灰色的喀什米尔毛衣,简约的黑裤包裹住大长腿,天生的衣服架子,英俊养眼到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