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闻扶楹来历,孟氏的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般涌出,汩汩滑下,由于不能发声,眼眶与脸庞涨得通红。
“听魏县令所言,您在宫变中死里逃生……”
扶楹拉起孟氏的手,泪花瞬间弥漫了整个视线,她哽咽着喉咙说道。
“眼下,我正在调查家父死因,但案卷存疑,我似乎也被误导冤枉了无辜之人……”
孟氏仿佛听到了什么关键,忽然面露悲愤,疯狂摇头,并紧握着扶楹双手,双肩止不住地颤抖着。
“感谢上天……”
看着孟氏那惧怕却又笃定的复杂眼神,两行眼泪从扶楹眼中释然滑落。
果然,瞧着孟氏情绪如此激动,她应当知晓不少事情。
“娘子可否将所知悉数告诉我?要您再回想一遍那样痛苦的记忆,实在有些冒昧。”
扶楹一把抹去泪水,有些不忍地地垂下眼帘。
“但若我查明幕后黑手,便可以为你,为我的那名侍女,以及一切深受那场宫变毒害之人报仇雪恨。所以,还请娘子助我一臂之力。”
孟氏噙着泪水,含着笑意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介意,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
扶楹这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直至晌午,四下开始燥热起来,她才告别孟氏,从东厢房推门出来。
候在不远处长廊的江越终于听到动静,赶忙走上前来。
“女郎,可有收获……”
扶楹脸色惨白,双眼无神,好似双腿都不受自己操控,行尸走肉般一步步地挪出院子。
江越的一箩筐问话忽而停在了嘴边,瞬间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
“女郎,你……你怎么了?”
少顷,扶楹这才有了反应,空洞的双眼缓慢转向了江越。
“阿越……”
她的声音染上了哭腔,鼻腔也随之传来一阵强烈的酸涩。
江越心口一沉,轻握住扶楹的双肩,直视着她的眼睛,“女郎,属下在。”
“杀死阿爹的凶手,是他……”
两行眼泪倏地滑落,在下颌凝成饱满的水珠,噼啪砸落地面。
她曾经做过无数个梦。
梦见父亲当年含冤而亡,死不瞑目,凶手却一直安然无恙徘徊在她身边,逍遥法外……
一切早有预料,可她从未想到,背后真相竟然这般残酷。
污浊的晦暗被豁然暴露在光亮之下,犹如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切割着她的皮肉,那样钻心蚀骨的痛楚,令她一刻都难以忍受。
一想起那隐匿多年的幕后黑手终于被揭开了神秘的面纱,暴露在世上,扶楹的胃部忽而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抽搐。
她用力掐住嗓子,转向一旁不停地干呕。
江越慌乱扶住她的手臂,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心跳不禁加快,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待扶楹缓过来后,他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女郎,你慢慢说,凶手……是谁?”
扶楹一张脸涨得通红,梨花带雨的泪眼转向江越。
她的嗓子早已干涩到难以发声,只得翕动双唇说出了几字。
轰——
辨认出那唇语,江越身体陡然一震,头顶仿佛划过一阵惊天霹雳。
他震惊地瞪大眼睛,呆在原地,一时间难以接受这血淋淋的事实。
扶楹扒紧了江越的手臂,只感到眼前发黑,身体越来越虚弱。
脑海中一阵天旋地转,她失去了意识,直挺挺向前栽去。
作者有话说:
楹儿:为什么这么眷恋他的温柔,我好恨自己!闻灼:为什么这么想她还馋她的身子,我真不是人!——从第一章就开始的谜团要水落石出了!啦啦啦~
第94章
“唔——”
不知昏迷了多久,扶楹轻皱着眉头,嘤咛一声,艰难挣扎着睁开双眼。
眼前的一切逐渐清晰起来。
这里,是她在永春堂的寝房。
扶楹神色恍惚,只记得自己因接受不了巨大刺激在江越面前昏厥过去,却全然不知晓此后发生了什么,自己是怎么回的永春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