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子与双唇的柔软传来的瞬间,他像是名在沙漠中渴到脱水的人,忽而发现绿洲一般,迫不及待地奔上前疯狂啜饮起来。
蓦地,感受到脸颊上传来湿冷的凉意,闻灼心中一惊,慌忙撤离她,眉眼间皆是惊慌。
“楹儿?”
扶楹垂下头去,颤抖着双肩泣不成声,饱满的唇部被他方才的举动蹂躏成了殷红。
“你为何还不放过我……?”
闻灼眉心微蹙,一时间无言以对,只得犹豫着松开环抱着她的手臂,有些手足无措。
“我只是……太想念你才……”
扶楹深吸一口气,泪水汩汩长流,直视着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民女卑贱之躯,实在不宜被你记挂至此。”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利刃,倏地划破二人之间方才联系起的纽带。
方才汹涌澎湃的情绪,被残忍燃成了一把死灰。
闻灼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不,楹儿。萧云裳已自请和离,若你愿意,我即刻便……”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扶楹眉心轻颤,咬紧后槽牙打断他的话语:“王爷请回吧。”
闻灼始料未及,墨色的瞳孔震颤不已,“立你为王妃”几字还未说口,便被硬生生地吞下。
扶楹重重阖上双眼,在他愣住的空档,连忙从他腿上挣脱出身来,决然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闻灼急得站了起来,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
看到她固执避开的模样,闻灼愣住了,到嘴边的话不禁咽了回去。
她竟如此对他避之不及吗……
原来,她竟这么厌恶与他接触,甚至产生联系……
闻灼失魂落魄地跌回木凳上,目光呆滞地落向前方。
也许,早在衔青殿中,他对她不由分说“恩将仇报”之时,一切便已再无转圜余地了。
是啊,谁会轻易原谅一个要杀害自己的人呢……
他们回不去了,他早该想到的。
两盏茶工夫后。
扶楹为闻灼逐一拔出银针,王府仆从付了百倍有余的医药费,他们也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似乎都在心照不宣地默认着——
破镜,难以重圆。
——
清晨,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日光笼罩,散去大半的热意再度席卷而来。
万年县衙外,扶楹与江越道明来意后,静静站在门口等候消息。
两日前,魏钦前去揽月阁寻找苏钰。
苏钰将扶楹的请求转达后,魏钦爽快应下,约定于今日巳时,他们可以与哑妾孟氏会面。
不一阵,县衙一差役小跑着出了门,告诉扶楹与江越道:“小人已禀告县令,姑娘请进。”
扶楹道谢后,跨过门槛,跟随差役来到后堂。
魏钦坐于正座,见到扶楹与江越前来,放下了手中书卷。
扶楹示意江越将茶礼奉上,并向魏钦行叉手礼,恭敬问候:“民女落蓁拜见明府,今日登门多有叨扰,还望明府宽恕。”
“姑娘不必多礼,请坐。”
魏钦目光扫过二人,不禁在江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北狄男子果然是英姿勃发,一表人才,苏钰如此钦慕此人,也不无道理。
魏钦垂下眼,轻笑着思忖片刻。
他转向扶楹,说:“姑娘之意,玉絮已转达魏某,有什么话问孟小娘便是,只不过她不能言语,还需姑娘多番引导。”
扶楹面上荡漾起一抹笑意,欣然拜谢:“多谢明府。”
在仆从的带领下,他们来到东厢房孟氏的寝居。
孟氏面容清隽,装扮素雅,上前朝扶楹俯身施礼。
她似乎对先前的不幸遭遇仍留有心理阴影,看向扶楹的眼神中含着躲闪的怯意。
扶楹注意到这一细节,遣江越阖上屋门,把守在外;她则借用了纸笔,与孟氏一同坐在桌前。
“孟娘子,我乃北狄怀宁公主,扶楹。家父扶昭行乃上任北狄可汗,于三年前冬月十七,在行宫遇刺而亡。”
扶楹眉心微颤,神情变得严肃沉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