匣子没锁,她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卷用灵力封存的卷宗。
封口的灵光是银白色的,和她的灵力同源。
这应该就是她的档案了。
南安锦解开封口,卷宗展开,里面是厚厚一沓画纸。
第一张纸上画着一个婴儿,裹在襁褓里,眼睛还没睁开,小手攥成拳头放在颊边。
旁边有人用清隽的笔迹写了一行小字:锦儿,出生第一日。
她翻到下一张。
小娃娃坐在床上,手里抓着一只拨浪鼓,嘴咧着,笑得口水都淌出来了。
旁边写着:锦儿,半岁,会抓东西了。
再下一张。
小女孩被一个看不清脸的人抱在怀里,手里举着一枝朝颜花,花瓣粉粉嫩嫩的,映着她圆嘟嘟的脸颊。
锦儿,两岁,会走路了,喜欢花。
南安锦的手指有些抖,她一张一张地翻下去。
三岁,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裙摆上沾了泥巴。
四岁,蹲在厨房门口看人揉面,脸上沾了一小块白面粉。
五岁,过生辰,面前摆着一只小小的面碗,碗里卧着一颗荷包蛋,她两只手撑着桌沿,眼巴巴地盯着那碗面。
六岁,生辰。她要了一柄木剑当贺礼,抱着不撒手。
九岁,跟隔壁家的小孩打架,赢了,嘴角破了皮,得意了两天。
十一岁,练剑时摔了一跤,哭了两声又爬起来继续练。
十五岁,站在院子里看月亮,回头朝我笑了一下。
每一张画纸旁边都写着日期和记录,从她出生到十八岁,一年都没有落下。
吃饭的、玩耍的、过生辰的、蹲在花园里数蚂蚁的、趴在桌沿打瞌睡的。
她甚至看到了一幅她趴在书案上睡着的画,脸颊压着胳膊,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南安锦翻到最后一页。
画上的少女梳着双丫髻,站在一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抱着一卷书册,正仰头看着什么。
旁边写着:锦儿,十八岁,结丹前一日。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热热的,喉咙紧。
这些画是谁画的?
是谁记录的?
是谁从她出生起就守在她身边,看着她吃饭、练剑、过生辰、长大,把她所有的样子都一笔一划地记下来?
她把卷宗抱在怀里,在书架旁蹲下来,心口突突地跳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把这几天生的一切串在一起。
魔尊每天来给她诊脉,给她带汤药,坐在她屋内一坐就是几个时辰。二长老说“我们都是看着你长大的”。玄矶对魔尊为什么不摘面具支支吾吾。魔尊说“圣殿近十年来头一个孩子”,说“只对你”。
她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魔尊会对她这么好,但如果……
如果她是他的女儿呢?
如果她是魔尊的私生女,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因为她是他的女儿,所以画像从出生画到十八岁,所以他不能把面容露出来,怕被人认出他们长相相似,所以他那么紧张她腹中的孩子,因为那是他的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