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里的大包小包换到一只手上拎着,空出一只手,从袖中摸出一只用竹叶编的小蚂蚱,递到她面前。
“方才路过那个摊子,见你在那老伯跟前站了许久,想必是喜欢。我折回去给你买的。”
南安锦的视线落在那只竹叶编的小蚂蚱上。
蚂蚱编得精巧,细长的竹叶叠成翅膀和身子,两根细细的触须翘着,活灵活现。
她伸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捏着那两根触须晃了晃,嘴角的弧度没能压住,弯弯上扬,露出小小的酒窝。
“算你有心。”她低声说。
说完她从纸袋里摸出一颗糖炒栗子,剥了壳递到姜宿珩嘴边。
姜宿珩张口含了进去。
唇瓣蹭过她指尖,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南安锦飞快地将手收了回去,假装什么都没生。
河面上漂着零零星星的河灯,红色的纸折成莲花模样,中间点着一小截蜡烛,在夜色里晃晃悠悠地顺水而下。
岸边三五成群的人影,有牵着孩子的夫妻,有并肩走的情侣,还有几个提着灯笼嬉笑打闹的少女从他们身边跑过去,带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南安锦拉着姜宿珩走到一处人少些的河段,蹲下来,从旁边的摊子上挑了两盏河灯。
一盏是莲花的,粉白花瓣层叠着;一盏是兔子的,两只长耳朵竖起来。
她把兔子灯塞进姜宿珩手里:“喏,你也放一盏。”
姜宿珩接过灯,在她旁边蹲下。
南安锦将莲花灯放进水里了,指尖拨动水面,灯盏便顺着水流悠悠地漂出去。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嘴唇翕动了几下。
姜宿珩蹲在边上,看着她被河灯暖光映得泛红的脸颊。
他垂眸,将兔子灯也放进水里,指尖拨动水流,灯盏顺着莲花灯的轨迹缓缓跟上。
南安锦睁开眼,偏头看向他:“师尊,你许了什么愿?”
“没许。”姜宿珩说。
“为什么不许?”
“因为我想要的人,在我身边。”
南安锦耳根倏然烫,她别开脸,看着河里那一前一后漂远了的影子,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姜宿珩唇角微动,没有反驳。
夜色渐深,河面上的风凉了些,水声潺潺地淌过石阶,岸边的柳枝拂下来,偶尔擦过两人的肩头。
南安锦站了一会儿,仰头望向天空。
入夜的天幕上缀满了星星,比山上看到的稍微暗淡一些,但密密麻麻地铺了大半个天穹。
“好多星星。”她说。
姜宿珩也跟着抬头:“嗯。”
“比主峰的星星多。”
“主峰太高,云薄,星星显亮但不密。山下有灯火和人烟,天光暗一些,星星就显多了。”
南安锦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姜宿珩的侧脸上。
月光和河灯的光混着照在他脸上,将他清隽的眉眼映出几分平日里不常见的温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