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厨房就跟着她一路下山,又跟着她穿过半个集市,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南安锦眼珠转了转,转身走回去,不由分说地把手里的大包小包全塞进了姜宿珩怀里。
糖糕、干果、桂花、栗子、帕子、簪子、兔子灯,一样不落,挂了他满胳膊。
姜宿珩垂眸看了眼怀里的东西,没说什么,继续跟在她身后。
集市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临近花灯会,四里八乡的人都涌到镇上来。
南安锦个子不算高,被人群一挤就只剩下个顶在晃动。
他往前走了几步,来到她的身侧。
微风吹过南安锦额前的碎,他看着她精致的眉眼,喉间漫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意。
怀里的东西寻常极了,可他觉得,她挑东西时的样子,讨价还价时眼神,都落在他眼底,抹不去,也忘不掉。
他想要待在她身边。
不是因为她灵根特殊,也不是因为她填补了主峰多年的冷清。
就只是因为她是她。
她吃糖葫芦时腮帮子鼓鼓的样子,她蹲在摊子前面跟老伯讨价还价时理直气壮的语气,她喝醉了往他怀里拱时含糊不清的嘟囔,她清晨赖床时把脸埋进枕头里、伸出一只脚丫子蹬他的小腿的模样。
桩桩件件,都是她这个人。
哪怕前路艰难,哪怕世俗唾弃。
南安锦走了一段路,在街边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下来。
她回头看了眼身侧那个拎了大包小包还走得从容不迫的人。
他隔着几步远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映着街角一盏花灯的光,温柔缱绻的,像融了一小片月色在里面。
南安锦其实没那么气他了,只是面子上过不去,昨晚被他折腾得那么惨,她要是今天跟没事人一样和他说话,那也太便宜他了。
可她看他拎着东西跟了一路,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
她从怀里掏出一包还没拆开的桂花糕,捏了一块递到姜宿珩嘴边。
“喏,尝尝。甜的。”她说。
姜宿珩眸光灼灼地看着她,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桂花糕松软,入口即化,桂花的清甜裹着蜜糖的浓香在舌尖化开。
姜宿珩:“很甜。”
南安锦把剩下那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道:“那是自然,我挑的能不甜吗。”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仰起脸看姜宿珩,语气带着点不情不愿的劲儿:“好了,我不生你气了。你东西都拎了一路了,怪沉的,回去吧。”
姜宿珩听后,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目光和她齐平:“真的不生气了?”
“我还能骗你不成?”南安锦把脸别到一边,“反正我原谅你了,昨晚的事就算了。你以后不准再那样了。”
姜宿珩喉结滚了一遭:“我尽量。”
南安锦气呼呼地扭回头:“什么叫尽量?”
她都那么善解人意的原谅他了,他还不知好歹!
“我努力克制。”姜宿珩嗓音低沉,带着点讨好,“但我不敢保证。”
南安锦:“……”
她瞪着他,瞪了好一会儿,到底没忍住,嘴角弧度往上扬,又赶紧绷回去。
姜宿珩看在眼里,心里化开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