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头,觉得自己方才问的那些话实在不该。
人家师祖以身殉道,她却因为在幻境里见了几幕温情日常,便忍不住冒冒失失地追问。
如今想来,实在有些无地自容。
姜宿珩看着她垂下去的脑袋和泛红的耳根,唇角微动,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脸颊。
“不怪锦儿。”姜宿珩的指腹在那道红痕上轻轻蹭过,“是坏人作祟,想让你误会。”
南安锦揉着自己被捏红的脸,酸劲儿还没过去,好奇又冒了上来,试探道:“那我跟她……长得像吗?”
姜宿珩偏头看她,眉梢微动:“不像。“
“可幻境里我看不见她的脸。“南安锦绞着衣角的边边,声音越说越小,“也许就是因为像,才不让我看见呢?“
“不像。”姜宿珩语气笃定,“你的眼睛比她的圆,鼻子比她的翘,嘴巴比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红唇上,停顿了约莫一息,才不紧不慢地把后半句说完:“比她软。”、
绯红以肉眼可见的度从南安锦的脖颈往上升,一路烧过下颌、脸颊、耳根,连额角都没能幸免。
她伸手去推他的脸,羞得声音都变了调:“姜宿珩!你在说什么!“
姜宿珩被她推得偏过头去,眉宇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把她的手拉下来,拢进掌心里,十指交扣,不让她躲开。
“锦儿。“他的语气正经了些,像敛去方才的笑意,“我分得清她和你。从始至终都分得清。“
南安锦盯着两人交握的手指看了好一会儿,他掌心里的温度透过肌肤源源不断地传过来,暖融融的。
她抿了抿唇,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篝火的余烬在洞口的风里轻扬,散成灰白色的光点,在日光里缓缓飘落。
两人靠坐在山洞的石壁旁,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有松开彼此的手。
安静了片刻,南安锦偏过头,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师尊,如果有一天,我骗了你,你会如何做呢?”
她问得随意,像只是随口一提,可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她怕听到不好的答案,又怕他回答得认真,心里愧疚。
姜宿珩偏头和她对视,日光从洞口的藤蔓缝隙里漏进来,将他眉骨笼一层光影里。
“自然是我不够好。“他说,“让锦儿无法完全信任我。“
南安锦僵在原地,喉头有些紧,眼眶一阵酸涩。
她别开脸,假装在看洞口垂下来的藤蔓,声音带着鼻音:“师尊就不怕我真的骗你?“
“怕。“姜宿珩握紧她的手,“但我更怕你什么都不肯说。“
南安锦咬着下唇,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冲动。
她想告诉他,她是从魔域来的,接了一个任务要让他爱上她再把他甩了。
她想告诉他,她一开始对他好、对他笑、在他面前闹腾,都是有目的的。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滚烫的,像含着烧红的炭。
理智在最后一刻压住了冲动。
她到底没有说出口。
若说了,一切就全完了。
姜宿珩见她不说话,又问道:“锦儿难不成瞒着我什么?“
南安锦心头一跳,连忙摇头,摇得又快又用力:“没有!“
姜宿珩盯着她看了几息,目光从她微微闪烁的眼睛落到她紧抿的唇上。
南安锦被他看得心虚极了,心里暗暗祈祷他别再追问了,再问下去她真的会绷不住。
片刻后,姜宿珩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