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影单薄,肩头的白衣上沾着一大片洇开的暗色,分不清是敌人的血还是他自己的。
衣摆散在泥地里,被血浸透,沉沉地垂着。
南安锦认出了那道背影。
她喉咙紧,往前迈了一步,脚踩在一片碎瓦上出清脆的断裂声。
姜宿珩没有回头。
他低着头,怀里抱着一个人。
是个女子。
一袭白衣,却浑身是血。
血从她的肩头和腰腹渗出来,将衣料染成深沉的赭色,沿着他垂落的袖口一滴一滴往下淌,滴在泥地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痕。
南安锦看不清那女子的脸。
可她莫名觉得,她是方才坐在院子里吃饭的那个姑娘。
姜宿珩抱着她,手指穿过她散落的丝,缓缓收拢。
他低着头,肩胛骨在衣料底下微微凸起,像一株被风雪压弯了的竹。
“你别睡……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好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字字句句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那女子抬起沾血的手,指尖落在他脸颊上,像是想替他把脸上的泪痕擦掉。
她似乎说了句什么,可南安锦听不清楚,只能看见姜宿珩猛地一震,将那女子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从胸腔里闷出来,压抑得像一头濒死的兽:“不会的……你不会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
南安锦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碎裂开了。
她抬手按住太阳穴。
疼。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一阵一阵地往脑子里钻,像有人拿细针一根一根地扎进她的额角。
南安锦捂着头蹲下去,膝盖磕在碎瓦上,隔着裙摆传来一阵钝痛。
她闭着眼,可眼前的暗红色还是透过眼皮映进来,混着血腥气和说不清的悲痛。
“看清楚了么?”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缓慢,带着电流般的杂音。
南安锦猛地转头,身后空无一人。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过来的,渗进她耳朵里,凉丝丝的:“你以为他为什么对你不一样?你真以为自己有什么特别?”
“你是谁?”她哑声问道。
“太阴灵根几百年才出一个,他等了几百年,好不容易等来一个,怎么能不宝贝?”那声音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刺,“什么一见钟情,不过是他找的替身罢了。你和她长得一点也不像,只有灵根是一样的。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你这个人,他要的只是你副壳子里装着的太阴灵根。”
“你胡说!”南安锦嘶声喊道,眼眶红,“他对我好是因为我就是我!他心悦我!他喜欢我!”
“他也对别人说过。”
话音落下,眼前的画面便像镜面裂开一般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里都映着姜宿珩的脸。
笑着的、温柔的、低头的、落泪的,全是他对另一个人的样子。
那些碎片旋转着朝南安锦压过来,将她裹进一片沉沉的黑暗里。
恍惚间,似有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忽远忽近的,听不真切。
“锦儿?”
“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