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清冽干净,混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南安锦睫毛颤了颤,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眼皮掀开一条缝。
视野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渐渐聚拢成一张熟悉的脸。
姜宿珩。
他弯着腰俯在她身侧,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臂环在她后背,将她半揽在怀里。
他额前的碎有些乱,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墨散落了几缕垂在颊侧,眼底是南安锦从未见过的慌乱。
她想起方才那些画面。
农家小院里的布裙姑娘。
尸山血海里的白衣女子。
“……师尊。”她的嗓音又轻又薄,仿佛一碰就碎。
姜宿珩喉头滚动:“我在。”
南安锦想推开他,指尖抵在他胸口上,可浑身使不上半分力气。
她推了一下没推动,反倒让他揽得更紧了些。
她偏开脸,把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有人说话。”
姜宿珩垂下眼:“什么话?”
南安锦嘴唇动了动。
她想把方才听见的出来,想问问他,农家院子里那个姑娘是谁,废墟里他抱着的人是谁。
可她太累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连张口都觉得费劲。
“……好累。”她说。
姜宿珩的手掌贴在她后背,温热的灵力从掌心渡出来,顺着她的经脉缓缓流淌。
暖意从脊骨往外扩散,将那些冰凉的痛楚慢慢化开。
南安锦的眼皮又合上了。
“睡吧。”姜宿珩的声音低低的,“醒来就不累了。”
她含糊地应了一声,脑袋往他颈窝里偏了偏,呼吸渐渐绵长。
山洞里安静下来,只剩火堆偶尔的噼啪声。
姜宿珩的目光越过火堆,落在一丈之外的东方淮翊身上。
东方淮翊站在洞口附近,双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火光映在他侧脸上,照出几分晦暗不明的神色。
姜宿珩开口,嗓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人:“你怀里的荷包,是你父亲给你的?”
东方淮翊手指蜷缩了一下:“是。”
姜宿珩目光沉沉:“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东方淮翊沉默了几息。
“不知道。我爹硬塞给我的。让我贴身带着,说关键时候有用。”他顿了顿,视线从南安锦的侧脸上掠过,又移开,“但方才她靠近我的时候,我感觉到那荷包在烫。”
姜宿珩没有接话。
火堆里爆了一个灯花,啪嗒一声轻响。
片刻后,姜宿珩说道:“东方家有一种古法。用嫡系血脉的命格为引,织成命锁,绑定宿主。只要被绑定的双方接近,宿主的灵根就会被命锁一寸寸蚕食。”
东方淮翊的表情凝固了。
“锦儿是太阴灵根,纯阴体质,而你是火灵根,纯阳体质。你父亲想用你的命锁,把她的灵根蚕食殆尽。”
姜宿珩低头看了怀里的人一眼,指腹轻轻蹭过她鬓角散落的碎,“你若再靠近她半步,你们双方的灵根都会受损。灵根一旦受损,轻则修为尽废,重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东方淮翊听懂了。
他面色铁青,下颌绷得紧紧的。
沉默了很久,他伸手探入怀中,摸出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
荷包的布料上绣着繁复的暗纹,灵光内敛,看起来毫不起眼。
可此刻被火光照着,那些暗纹竟像活过来一般,在布料上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