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锦越想越急,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放慢下来,让每一缕灵力都磨磨蹭蹭地在经脉里挪动。
姜宿珩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蒲团上的人儿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眉间压着一丝焦躁,呼吸也有些不稳。
指尖搭在膝上的姿势虽然看着端正,可小指却下意识扣着蒲团的边缘。
姜宿珩没说话,目光停留在她手腕上。
那截细白的腕子露在袖口外面,肌肤上泛着一层极淡的粉,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蒸过,又像是被人轻轻揉过的痕迹。
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花香,甜丝丝的,和院子里那些朝颜花的味道有些像。
姜宿珩收回视线,继续看手里的书卷,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一般。
南安锦又磨蹭了小半盏茶的功夫,实在磨不下去了,只好收了功。
她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手指,心里急得都快冒烟了。
药效怎么还没作?
难不成她真买到了假货?
南安锦越想越气愤,在心里把那魔女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目光无意识地掠过姜宿珩的脸。
他坐在书案后面,垂着眼看书卷。
可她注意到,他翻页的度比方才慢了。
原本隔三五个呼吸翻一页,现在要等上七八个呼吸才动一下,指尖捏着书页边缘的力道也比方才紧了些。
南安锦心头一跳。
这是……起效了?
她偷偷观察了片刻,又现姜宿珩的呼吸节奏也不对。
他那张脸上看着没什么变化,可颈侧的脉动却比方才快了些,突突地跳着,喉结偶尔滚过一道。
南安锦心跳渐渐加快。
她咽了口唾沫,试探着唤了一声:“师尊?”
姜宿珩没抬头:“嗯。”
嗓音还是淡淡的,尾音却有些哑。
南安锦心里一阵激荡,手掌心冒了一层薄汗,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药效真的作了!
她攥紧衣袖,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演。
她是应该装作功法出了岔子,然后身体一软,顺势往姜宿珩怀里倒……
还是假装灵力逆行,露出痛苦的表情,引他过来查看……
南安锦思绪还没理清楚,姜宿珩倏然放下书卷,抬头看了过来:“运转两个周天,感觉如何?”
“挺、挺好的。”南安锦结结巴巴地说道:“浑身都暖……暖暖的,很舒服……”
姜宿珩“嗯”了一声:“月华之力本就温和,最适合你这样的初学者。往后每日睡前运转两个周天,用不了半年,你就能筑基。”
他说话的语气与先前一般无二,可南安锦注意到,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断了气息。
南安锦看着他绷紧的下颌线条,心脏在胸腔里上蹿下跳的。
指尖蜷进掌心里,紧张得快要把自己掐出印子来。
她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她的计划只到药效作这一步,后面的该怎么收场她一点都没想清楚。
姜宿珩垂着眼,指节松开书案边缘,缓缓收进袖中,道:“今日先到这里。你回去歇着吧。”
南安锦闻言,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