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宿珩把竹简往她这边偏了偏,让她能看到上面的内容。
竹简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南安锦一个都不认识,只能假装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姜宿珩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南安锦没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弧度,她正绞尽脑汁地想下一个话题。
按照梦里的说法,想让人动心,就得先让人觉得自己愿意靠近。
她现在离他已经够近了,近到她能数清他睫毛有多少根,可他看起来还是没有半分动摇的样子。
南安锦有些挫败。
她垂下眼眸,目光无意识地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领口松散地交叠着,露出一小截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胸膛。
南安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的画面。
他搂着她,她抚摸着他……
南安锦脸颊染上一层红晕,她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可她站的位置离姜宿珩太近了,为了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脚尖没留神踩到了姜宿珩垂下来的衣摆上,整个人失去平衡,身子直直地朝他栽了过去。
“啊——“
南安锦惊呼一声,手里抱着的锦盒脱手飞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盖子摔开了,里面的玉简骨碌碌滚出来,滚到了墙角。
姜宿珩反应极快,在她倒过来的那一瞬便侧身接住了她,手臂揽上她的腰侧。
南安锦的脸撞进他胸膛,鼻尖磕在他锁骨下方的位置,清冽的冷香瞬间涌入鼻腔。
她脑子嗡地一声,手忙脚乱地想站直,一手撑着他的胳膊,另一只手不知道按在了哪里,只觉得掌下触感温热又硬实。
头顶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南安锦一愣,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掌,正不偏不倚地按在姜宿珩的腿上。
南安锦的大脑当场宕机。
一片空白。
她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红得像要滴血,就连耳根和脖颈都没能幸免,活像只煮熟的虾。
完了。
姜宿珩不会一剑把她劈成两半吧?
南安锦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全乱了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去看姜宿珩的脸,目光慌乱地在地板上乱飘,看到墙角那枚滚出来的玉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蹲下去把玉简捡起来塞回锦盒里,随后抱紧锦盒头也不回地往楼梯口跑。
“弟子弟子弟子想起来了还有事先走了师尊再见!“
一串话连珠炮似的从她嘴里蹦出来,她拎着裙摆就往楼下冲,脚步声在木质的楼梯上咚咚咚地响了一路,越跑越远,最后消失在楼道的拐角。
周遭安静下来。
风从窗外灌进,吹动矮几上那卷书册的书页,哗啦哗啦翻了好几页。
姜宿珩坐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像是在回味什么。
他耳尖泛着极淡的红,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
风将他的墨吹起,又缓缓落下。
良久,他低低地吐出一口气。
还是太着急了。
南安锦一路从藏书阁七层冲下来,裙摆翻飞,活像背后有鬼在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