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竹林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七层高的塔楼立在半山腰上,楼体通体用青石砌成,檐角挂着一排铜铃,风一吹便叮当作响。
楼门上方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三个遒劲大字:藏书阁。
秦寂在门口站定,偏头看她:“师妹进去吧,我在外头等你。”
南安锦点点头,迈步跨进门槛。
一进门,一股陈旧的纸墨气息便扑面而来,混着淡淡的檀木香和灵气的清冽感。
一楼大厅极宽敞,一排排高大的书架整齐排列,每排书架都有两人多高,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色玉简和纸质书册,有些书册已经泛黄脆,边缘卷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南安锦环顾了一圈,慢悠悠地从第一排书架开始,一排一排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记住每一排书架的编号和摆放的位置。
她走得不快,偶尔停下来拿起一本翻了翻,装模作样地看几行再放回去。
一楼逛完,她沿着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比一楼略小一些,书架的排列也不一样,多了几个独立的隔间。
她照样仔仔细细逛了一遍,连角落里的矮桌和蒲团都没有放过。
三楼、四楼、五楼……
南安锦一层层爬上去,脚步不紧不慢,面上看着像是在挑选功法,实际上把每一层楼的布局、书架的排列方式、安全出口的位置全记在了脑子里。
魔族和正道迟早有一战,到那时候她要是能带着魔军从内部杀进来,先把藏书阁占住,把昆仑这些传承了几千年的功法秘笈全搬回魔域去……
她越想越美,嘴角忍不住翘起来,又赶紧压下去,板着脸继续往上走。
到了第六层,藏书阁的规模缩小了一大半,书架也少了许多,只在靠墙的位置摆了两排,中间空出一大片铺着软垫的地面,似乎是供人打坐阅读的地方。
南安锦把第六层逛完,看向了通往第七层的楼梯。
楼梯口设了一道半透明的银白色光幕,像水波般微微晃动。
秦寂说七层不对外开放,但她有主峰通行令。
南安锦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玉牌靠近光幕,银白色的水波便自动往两边分开,露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南安锦把玉牌收回怀里,抬脚走上楼梯。
七层的空间比底下几层都要小得多。
光线也暗,四面墙只开了两扇极窄的长窗。
书架只有三排,但每一排都比下面几层的书架高出一截,直抵屋顶。
书册和玉简不像底下那样密密麻麻地塞满,而是稀稀疏疏地,每本都用淡蓝色的锦盒盛着,看着极为郑重。
南安锦视线扫过书架,余光蓦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竹帘半卷,日光从长窗外落进来。
姜宿珩坐在窗边的蒲团上,身侧放着一只矮几,上面摊着几卷摊开的书册。
他身着一件松柏绿的衣袍,比今早那件更深些,衬得他肤色愈白皙。
南安锦心跳快了几分。
这是老天爷都在帮她吧?
她在主峰蹲了那么多天,连姜宿珩半片衣角都没见着,结果来一趟藏书阁就碰上了。
这可是绝佳的接触机会。
要是她今天就这么走了,回了主峰,这家伙指不定又要窝在院子里孵蛋,到时候她想见都见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