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由华若溪亲手编织的故事,在周淮青的运行之下,自然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前几日还在唾骂国公府世子妃不孝的看客们,转眼间就有了新的谈资。
比起一个简单的“白眼狼”的故事,显然“恶毒嫡母卖女求荣”、“可怜庶女血泪史”更具有戏剧性,也更能引人同情。
华家的处境,从被人怜悯,瞬间变成了被人鄙夷。
华云海和华林氏再坐到茶馆里时,迎接他们的不再是好奇探寻的目光,而是毫不掩饰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
“看,就是他们!为了钱把女儿卖去冲喜的!”
“啧啧,还装什么可怜,自己做的孽,如今倒有脸出来哭!”
华林氏气得浑身抖,想拍案而起,却被周围鄙夷的目光钉在原地,一个字都骂不出来。
华云海更是面如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狼狈地逃回府中,刚关上门,华林氏就爆了。
“那个小贱人!她怎么敢!她怎么敢把家里的事都捅出去!”她状若疯癫地在屋里来回走动,“她这是要逼死我们啊!”
华云海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神情颓败:“完了……全完了……我的名声,华家的脸面……全都被她踩在脚底下了……”
就在这时,一个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声音都在颤:“老……老爷,夫人……国公府的……世子妃来了!”
“什么?!”华林氏尖叫一声,仿佛听到了鬼故事。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院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华若溪一身石青色的衣裙,外罩一件银狐毛的斗篷,在一众高大护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了进来。
她的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卫七。
那排场,那气势,哪里还是那个在华家任人欺凌的六小姐,分明是来巡视领地的王侯。
“你……你来做什么?”华林氏看着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叫道。
华若溪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她,又落在面色惨白的华云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冰冷刺骨的笑。
“自然是回来看看。”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看看二位,这出戏唱得可还尽兴?”
“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有脸回来!”华林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你到处散播谣言,污蔑自己的亲生父母,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谣言?”华若溪慢悠悠地走到厅中,自顾自地坐下,春禾立刻上前,用帕子将她坐的凳子擦拭了一遍,“嫡母是说,你为了千两银子卖女求荣是假的?还是说,我生母的三千嫁妆被你侵吞是假的?”
她每问一句,华林氏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我没有!”华林氏嘴硬道,“那都是你胡编乱造!”
“是不是胡编乱造,去官府查一查当年的地契文书,问一问侯府当初送来的聘礼银两,不就一清二楚了?”华若溪端起春禾新沏的茶,吹了吹浮叶,“哦,我忘了,如今大理寺卿,还得尊称我们小公爷一声‘大人’。想查点陈年旧案,想来不是什么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