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一个人情。”华若溪顿了顿,又说,“也接一桩账。”
国公府。
华若溪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块漆金匾额,深吸了一口气。
卫七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面无表情地站在台阶上,像是早就候着了。
“小公爷在书房,跟我来。”
华若溪跟着他穿过前院、二门、抄手游廊,一路上遇见的下人都低着头,走路连鞋底蹭地的声响都没有。
这府里的规矩,比侯府重了不止一星半点。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传来低沉的说话声。
华若溪停下脚步。
“……老爷说了,这事您看着办就是,他不插手。”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华若溪没听过。
“知道了。”周淮青的声音冷淡到了极点,“退下吧。”
片刻后,一个穿着墨蓝长袍的中年管事从门里出来,与华若溪擦肩而过时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快步走远了。
卫七叩了两下门框:“主子,人来了。”
“进。”
华若溪推门进去,书房比侯府那间大了一倍有余,满墙都是书架,案上的文书垒得像小山。
周淮青坐在紫檀大案后,手里捏着一封折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抬眼看见她,目光在她手里的包袱上顿了一下。
“拿到了?”
“拿到了。”华若溪将包袱放在案前的小几上,“地契、银票、还有我娘的旧物。”
周淮青没动,只问了一句:“华云海这么痛快?”
“不痛快。但怕您。”
周淮青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华若溪站在案前三步远的位置,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小公爷,方才进门的时候,我听见有人说‘老爷说这事您看着办’。”
周淮青搁下折子,靠上椅背,看着她。
“你想问什么?”
“国公爷知道您要娶我?”
周淮青没否认。
“他怎么说?”
“他说,”周淮青语气淡淡的,“只要不耽误正事,娶谁是我自己的事。”
华若溪垂了垂眼:“国公爷不反对?”
“他反对过吗?”周淮青反问。
华若溪想了想,摇头。
她对周承远这个人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手握国公府实权,对独嫡子放权到了极致。
这种父子关系,在她看来近乎离谱。
“他只问了我一句话。”周淮青忽然说。
“什么话?”
“他问我,这个人,是我用得着的,还是我放不下的。”
华若溪的心跳漏了一拍。
“您怎么答的?”
周淮青看着她,那双幽深的黑眸在灯火下闪了闪。
“我说,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