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温季言冷哼一声,“外头风声这么紧,周淮青那小子正满京城地查铺子,你们这时候动,不是往枪口上撞?”
“可对方不等人啊,四爷。”那人语气里透着几分焦躁,“那批货若过了时候出不去,损失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再说了,您这边的银子也……”
“我知道。”温季言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回去告诉他们,再宽限半月。周淮青现在盯着三房的事,没功夫管城南那边。等这阵风头一过,我自有安排。”
那人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应了声“是”,便转身从偏门闪了出去。
温季言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抬手整了整衣襟,恢复了平日那副精明市侩的模样,才往正院方向走去。
华若溪靠在廊柱后面,一动不动,直到温季言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春禾吓得脸都白了,小声道:“姨娘,方才那是……”
“什么都没听见。”华若溪看了她一眼,语气极轻却极重,“记住了?”
春禾打了个哆嗦,连忙点头。
华若溪定了定神,提着食盒继续往东园走。
温灵玥的丫鬟看见她,倒没什么意外,笑着将人迎了进去。
温灵玥正坐在窗下抄书,见她进来,搁了笔,瞥了眼她手里的食盒:“早前你让人传话,我还不信,有劳了。”
“说了做多了,总不能浪费。”华若溪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桂花糕的香气便散了出来。
温灵玥拈了一块,咬了一口,挑了挑眉:“手艺不错。”
华若溪在她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只是端起丫鬟递来的茶,慢慢喝着。
温灵玥也不催她,自顾自地吃着糕点,两人之间的沉默并不尴尬。
过了好一会儿,华若溪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轻声开口:“四姑娘,我方才来的时候,在假山那边……看见了些不该看的。”
温灵玥手中的糕停了一瞬。
她抬起眼,目光锐利地扫过华若溪的脸,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神色。
“看见什么了?”
“令尊,和一个人。”华若溪没有遮掩,“说了些关于货和银子的事。”
温灵玥放下糕,拿帕子擦了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
“那人穿灰布短褂,瘦长脸,右手虎口有茧?”
华若溪微微一怔。
温灵玥笑了笑,那笑里没什么温度:“那是城南码头的赵三,我爹的白手套。走私盐、倒腾铁器、洗假银子,什么来钱干什么。这些年从公中挪出去的银子,有一半是从他手里过的。”
华若溪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
“你不怕我拿这事去告?”华若溪试探着问。
“你若想告,方才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吃糕了。”温灵玥看着她,目光清亮得像一汪寒泉,“你来找我说这个,是想拿它换什么?”
华若溪沉默了两息,道:“我什么都不换。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看见了。”
温灵玥微微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