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来矿场,坐摩托颠了一个钟头;这次开车,半小时后就到。
一路上,韩子明没去想那头三百斤的怪“猪”,倒是被另一件事搞得心烦意乱。
丈母娘还没回来时,三人气氛还算松快。可等那背着猪草的身影一进院,韩子明心里那股不自在就噌地冒了上来。
尤其是当丈母娘和苏雨同时在场时,那股子压抑感更重。
不过,他怪不得她们。毕竟从前那个不学无术、整天神神叨叨“修仙”,自家不顾,到处给别人赊账的他确实是活该。
“老二家的!你带魏虎去要账,千万、千万别跟人起冲突!咱苏家斗不过还躲得起。你抢人家的车,是把火引到自家头上!钱要到手车就给人还回去,苏家再难,也不做那抢劫讹人勾当!”
“魏虎!待会儿跟你妹夫去,给我记着‘和气生财’四个字!家里那头猪,顶多再养两天,猪是必须处理掉的,听见没有!”
两女这话到苏大强和魏虎和朵里,是左耳进,右耳出。
苏大强没当回事,魏虎不在意,俩人亲眼见识过韩子明的本事。就好比食堂老板找的那些小混混,换别人早不知道被打成啥样,可在他妹夫面前连个浪翻都不起来。
丈母娘、苏雨是韩子明心底的一根刺。其他人咋想他不在乎,可他可他在乎老丈人这一家。这些年一面对丈母娘和苏雨俩人,心底会冒出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再加上醒来后,他隐隐约约觉得未来钱是一种很重要的东西,比亲情重要,比时间重要,比爱重要,甚至比命重要。所以当下他必须弄钱,弄很多很多的钱。
…………
矿场门口,原本在这个时间段本是很热闹,可今天的整个矿场静得瘆人,连往天那条向来狂吠的狼狗都没了影,铁门大敞,竟连个看门保安的影子都摸不着。
韩子明一脚油门,虎头奔车直接“吭哧吭哧”顶到了食堂正门口,俩人下车,直指食堂老板的办公室。
当推开那道虚掩着的办公室门,一股混杂着廉价香水和烟臭的怪味扑面而来。沙上瘫着个男人,穿得花里胡哨像只开屏的孔雀,正眯着眼吞云吐雾。办公桌后的皮椅上,坐着食堂老板那个出了名难搞的“小舅子”——曾世坚,此刻他正翘着二郎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
最扎眼的是办公桌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钞票。一捆一捆,全是十元面额,粗略一估,怕是有二十万不止。
韩子明脚步一顿,目光在那堆钱上停了半秒,随即抬起眼,神色淡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魏虎则侧过头,把烟屁股往鞋底狠狠一碾,手腕一抖,精准地丢进了角落的垃圾桶。
“挺守信的,胖子。”韩子明开口,声音不高,“看来你是…万事俱备了。”他清楚这钱不是那么容易拿走,房间里看似只有简单的三人,却胜过昨天叫的一众小混混。
沙上那身“奇装异服”半直起身,原本松散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至膝上。他眼皮微抬,眼底的慵懒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出鞘般的锐利。
曾世坚叩着红木桌面的手指骤然僵住,他和食堂老板连忙跟着起身,俩人弯腰低着头,呼吸都是急促的。
中午的光影在五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线条。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烟草味和若有若无的檀香,两种气味纠缠不清,正如眼下这局势。
“你就是他俩嘴里面的那个仙人?”
韩子明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仙人可不敢当。”开口的声音平稳,但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今日只想钱账两清,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可话音落下,韩子明第六感倏地绷紧。他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突然冒出的那股气场。
不是草莽混混的煞气,而是一种久居上位、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
此人,极其不好惹!
对方却忽然低笑一声,指尖漫不经心地在翡翠扳指上摩挲着,那抹绿意衬得他眼神愈幽深难测。
“道友可知道,规则和秩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很轻易就变得不值钱。账,不急。你加入我们,或者……”奇装异服拖长了语调,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掂量才吐出来“或者死在这里!同意那就结盟,多余的钱,便当是给道友的‘利钱’。毕竟像你我这样的修士,立于俗世等同荒废,应向修行路攀登。”
韩子明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右眼突地一阵狂跳。
此人话里裹蜜,眼底藏刀。看似慷慨招揽,实则是一张早已织好的无形罗网,根本没给他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好不容易自学成今,没师承,没靠山,这一身硬功夫,可说全是在梦中自视自悟。
如今想给他脖子上上套,想都别想。
“鹿死谁手还不确定呢。”韩子明盯着对方那身奇装异服,似笑非笑地吐出一句。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扑出,一记直拳裹挟着破风声,直奔对方面门。
这一拳,能开碑裂石,可打死一头蛮牛!
然而,奇装异服只是轻蔑地伸出一只手掌,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韩子明的拳头,竟纹丝不动。狂暴的力道到了他手中,如同泥牛入海。
“不识好歹!”那人神色骤然转冷,耐性耗尽,“要不是这世界古怪,前辈有令,让我来招你……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