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潇潇微滞,缓缓转身。
青年着一袭月白流光锦长袍立廊下,周身晕开淡淡温暖的橘光,
墨全部挽起,只用一根檀木簪随意固定,
髻下一小截尾滴着水……
衣带在腰侧轻系,
又没束腰带?
贺潇潇眉心微蹙,下意识要别开眼。
忽而反应过来,此时夜色深沉,廊下只一盏微微摇晃的风灯,
不似那夜屋中烛火那么亮,
也自不会看见那夜不该入眼的风景……
贺潇潇默默舒了口气,
又回过味,人家只是站在那里,自己竟在这胡思乱想……
不由暗暗着恼。
“这墙头,还挺高。”
容辞长眉微拧。
原是一手握扇在前,一手负后静立,
话落,那负后的手伸向贺潇潇,
“师妹小心。”
语气十分认真。
贺潇潇:……
竟觉这一幕诡异的熟悉。
皱眉一瞬,她长腿利落一跨,稳稳落在容辞院中,
“这是一套文房四宝。”
贺潇潇跨进房中,将黄花梨木的长盒放在容辞平日用的书案上,
“郡王凑合用。”
容辞走近打开那长盒,
紫端石砚、质地密实的松烟墨、竹管狼毫……
瞧品相,只怕是皇后给贺潇潇这一批赏赐里唯一金贵的好东西。
“这算是师妹卖了我后,回馈给我的好处吗?”
青年眼底洇开浅笑,
“师妹可真是个厚道的人。”
贺潇潇只看了他一眼并不多说。
容辞一笑,倒也不揪着不放,递了第二粒药来,
贺潇潇干脆地吃下,脱了鞋合衣躺下,忽而又问:“你睡哪儿?”
“打坐。”
容辞指了指窗边长榻。
贺潇潇眼睫一晃,拥着薄被躺下再没有说话,
没多会儿呼吸绵长,
她睡着了。
容辞撩开床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那女子的睡颜,
她服的药药效霸道,能让人在最短的时间内神智溃散,彻底陷入沉睡,
可她在这样霸道的药效下,入睡竟不见放松,
眉间褶皱深深,似渗出无数忧思。
“放不下什么呢?”
青年暖玉似的指尖轻轻点在女子眼尾,“我方才说打坐,你想到了谁?”
贺潇潇一动不动,更不会回应。
容辞那指在她眼尾流连许久,手往下,
抽去她的腰带,拉开衣领一看。
两个月前受的伤,现在伤口彻底结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