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时,宗故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下来一点。
至少秦子然还肯去看医生,至少情况还没有坏到无可挽回。
等他赶到凌川市精神安定中心时,却再次扑了空。医生说秦子然半个月前就出院了,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
线索再一次中断,秦子然又一次不知去向。
之后的几个月里,私家侦探陆陆续续来新的消息,秦子然陆续出现在北欧的小镇。
国外的调查远比国内困难,每查到一条线索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有时刚查到一条消费记录,等宗故赶过去,人已经离开了。
他永远晚了一步。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庆幸的,庆幸至少最糟糕的情况没有生。
他住过秦子然住过的酒店,吃过秦子然吃过的餐厅,坐过秦子然坐过的火车。
彷佛这样,他们的生活轨迹有一天便会真正重合在一起。
他总是幻想会不会在下一个街口,又或者下一个餐厅,一抬头就能看到秦子然对他笑。
可是一次都没有。
转眼来到了新年,窗外飘着雪。大年初一那天,宗故和沈瑶通了一个电话,和从前一样,那边仍旧没有收到秦子然的信息。
挂了电话后,宗故久久坐在椅子上,缓缓闭上眼。
他忽然生出一阵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这半年,只要一出现秦子然的信息,他便会像疯子一样赶过去。
他从来没想过要放弃。
可这一刻,他忽然不确定了。
假如秦子然根本不想被找到呢?
宗故低下头,用力闭了闭眼。
秦子然,你真的狠心到连过年也不联系一下家人吗?真的这么想和过去一刀两断吗?
包括纽约。
包括江城。
包括所有爱你的人。
也包括我吗?
秦子然还没消息,贺听却先出了事。
宗故接到电话说贺听在墨西哥潜水窒息,救上来时已经缺氧很久。命是保住了,但是跟植物人一样没有知觉。
医生说情况不乐观,宗故当晚就飞去了坎昆。
等待贺听苏醒的那天晚上,他忽然接到宗的电话,说她昨天在纽约遇到秦子然了,但是没来得及打招呼对方就走了。
宗故攥着手机,喉结滚动,过了很久才问:“他还好吗?”
“瘦了一些。”宗说。
挂了电话后,宗故叫来酒店服务,点了十几灌啤酒,喝得半醉半醒的时候,打开电脑写了一封邮件。
秦子然从凌川精神安定中心出院后,觉得自己的状态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