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故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声音蓦地沉了下去:“你一个人可以?秦子然,我回国那天你是个什么德行你知道吗?”
眼下一片青黑,胡茬长了一堆,整个人眼睛都是木然的。
像一个具备掏空的行尸走肉,毫无生气。
宗故喉结滚了滚,眼尾有些红:“你不能逼我放着那样的你不管。”
飞机起飞前,大概有十多个小时,他始终联系不上秦子然。
他翻了一遍通讯录,才现根本没人能替自己去看一眼秦子然。
那个时刻他猛然意识到其实秦子然在江城也没有什么倚靠了。
什么都做不了,他只能在脑海中预演各种可能生的情况,一遍又一遍,他真的很怕,其中一种可能是再也见不到了。
那是他人生中最无助、最憋屈的十几个小时。
他低下眼,睫毛轻颤:“实习没了还能再找,晚一年毕业也不会死,我只后悔没有早点来到你身边。”
秦子然没说话。
那些准备好的充满理性的说辞,在看到宗故眼尾泛起的泪光时忽然都失去了意义。
一阵酸软撞进胸膛,让他兵败如山倒。
他只好举手投降,伸出指腹轻轻抹掉宗故眼尾的湿润,把人搂进怀里:“以后不要再为我放弃任何东西了,好吗?”
宗故把脸埋在秦子然的劲窝里,敷衍地应了一声。
但对他来说这只是缓兵之计,他只是想让此时的秦子然好受一些。
但事实是去他的理智,去他的前途,秦子然永远是他的第一顺位,假若以后再生任何事情,他只会比这次更快地来到秦子然身边。
一旦宗故执着起来,秦子然是拿他毫无办法的。
他又陪着秦子然在江城呆了两周,两人还抽空去宗故买的新房转了一圈。
房子就在江边顶层,视野很好。
宗故心情不错,一边转着一边阐述自己的装修计划。
秦子然在一旁静静听着,并没有表什么意见。
在绝大多数事情上,他不表意见就代表默认,所以宗故也没太深想。
说着说着,宗故忽然想起了秦子然在纽约租的公寓,一室一厅,一个人住是完全够了,但是现在他有一半多的时间都赖在秦子然那里,东西越来越多,已经有点放不下了。
宗故站在落地窗前,随口道:“回纽约后你换个大点的房子,我直接搬进去住。”
秦子然看着窗外的江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宗故等了几秒,转头看过去:“跟你说话呢。”
秦子然像是突然回过了神:“换房子?”
“对啊,”宗故又补充道,“你不觉得我们两人住你那有点挤了?”
秦子然犹豫了一瞬:“我那房子签了一年,等到期了再说。”
宗故盯着他看了会儿,觉得这人的反应比他预期冷淡很多,皱起眉头:“转租不就行了?还是……你不想和我同居?”
“没有,”秦子然两只手搭在宗故肩膀上,低头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转租也挺麻烦的,回去再说好不好?”
宗故顿了顿,想着最近秦子然确实烦心事太多,租房这事应该暂时排不上号,于是不情不愿地低低“嗯”了一声。
当天InTRo那边来一封邮件,说最近公司供应链出了点问题,希望宗故能尽快回去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