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然感觉自己被一阵温暖包裹了,像是在深海里泡得冰冷的躯体终于被人打捞出来,摊开在暖融融的太阳下晒着,一点点回温。
他有些模糊地想,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可不可以永远都不要醒来?
第69章代价
天刚亮,秦子然缓缓睁开眼,怀里的人动了动,呢喃了两句又睡了过去。
秦子然低头看着宗故,有些失神。
宗故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可是怀里的体温是真实的,心跳是真实的,呼吸也是真实的。
他猜测这人是在打了很多个电话没有得到回应后,就不管不顾地直接越过太平洋飞了过来。
想到这里,他低下头,在怀里人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宗故似有察觉,睫毛轻颤,慢吞吞地睁开眼,在看清秦子然之后那双眸子逐渐清明起来,眼尾微微扬起。
这一夜睡得太沉了,久违地没有做噩梦,秦子然混沌的大脑终于清晰了片刻,看着宗故问:“你怎么来了?”
宗故往他怀里缩了缩,尾音带着点黏糊的鼻音:“太想你了,想得受不了。”
秦子然有些动容地拨了拨他的梢:“我也是。”
他想起了什么,又问:“你不是还要上课吗?实习呢?”
宗故敷衍地嘟囔着:“你别管,我都请假了。”
秦子然还想追问更多,宗故却突然撑起身子凑过来,用一个带着占有欲的吻堵住了他所有的话。
两人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吻过之后,宗故仍旧赖在他身上不肯动。
秦子然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国内的下午五点,纽约的凌晨五点。
是该起床吃晚饭了,但宗故显然还很困,秦子然没再催他,又抱着他睡了会儿。
那之后的几天,宗故也没有提回美国。
秦子然知道自己又病了,在床上躺了几天。
他不想见阳光,房间的窗帘始终拉着,宗故就陪他在这个昏暗的房间一同住下来。
他们两个的作息都很乱,有时候白天睡觉半夜起来工作。
秦子然其实不想出门,阳光太晃眼,街上人太多,一切都让他感到疲惫。
直到有天他醒来,看到宗故蜷缩在房间最远的一角,只开了一盏微弱的台灯,正将就着看电脑,像是怕屏幕光打扰到他睡觉。
那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很心疼,于是开始逼迫自己要变得好一点。
他自己可以不吃饭,可以浑浑噩噩地熬过去,但宗故不行。
宗故会饿,会困,会想出门兜风,会嫌外卖难吃,也不能一直陪他烂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
秦子然强行振作精神,重新开了一个可以下厨的行政套房,开始研究每天吃什么、去哪散步。
江城的樱花开了,空气中漂浮着很淡的花香,风吹过时,花瓣在空中荡荡悠悠,最后落到宗故肩头。
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去散步,逛市,下馆子,处理了许菀知的后事。
就这么过了十来天,秦子然的状态似乎真的开始好转,于是他开始重新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