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忘了回家的路。
就这样吧,让他在这里坐一晚上。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走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搭在他身上,又把围巾一圈圈仔细绕上他的脖颈。
宗故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混着冬夜的寒气,一寸寸融进他的呼吸。
是秦子然的味道。
他缓缓抬起眼皮,看见秦子然的那一刻,原本麻木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身子像是骤然被什么刺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你到底怎么了?”秦子然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焦急,“我找你找一个晚上了,电话也不接,衣服也不穿好,就把自己冻成这样?”
宗故嘴唇白,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只是一直在嘴里低语重复:“为什么是她?为什么偏偏是她?”
“是谁?”秦子然看到他这副样子,心口也跟着闷紧。他把人从台阶上扶起来,也不再追问了,放缓了声音,轻声哄道:“先跟我回家。”
宗故手颤得厉害,人是勉强站起来了,但是身子完全动不了。
秦子然抬眸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便看见一滴眼泪从宗故的脸颊无声滑过。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宗故哭。
他希望自己这辈子都不要再看到宗故掉眼泪。
他的喉结滚了滚,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伸过手把人抱进怀里,低声叹道:“想哭就哭吧。”
宗故伏在他怀里,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泪水几乎浸湿了秦子然胸前的衣料。
雪落在他们的身上,粘在梢,顺着梦境一直落到了现在。
宗故被这种冷意惊醒,猛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没有围巾,没有大雪,也没有秦子然,只有苍白的天花板。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到眼角的一点湿润。
那些他拼命想要留住的东西,终究都像那个冬天落在掌心的雪,握得越紧,融化消失得越快。
妈妈走了,秦子然也不是他的。
那些当时只道是寻常的温暖,原来都只是命运赠予他的限时体验券。
一旦过期便立即作废。
宗故撑着身子坐起来,脑子沉得厉害,昨晚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才慢慢一点点拼凑起来。
他仍旧有些不敢确定,直到打开手机,看到昨晚和秦子然只有十几秒的通话记录后,才确信被人下药这件事并不只是一场噩梦。
浑身肌肉都有些酸痛,他洗了个澡后才勉强把那种挥之不去的黏腻感冲散。
回到房间,他顺手打开邮箱,正好看到下属来的针对近期舆论风波的公关稿,内容完全是按照他的意思写的。
他从头扫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便回了一句:“可以,今天就。”
处理完这些,他后知后觉地感到胃有些空,便起身想去厨房找些吃的。谁知刚走出卧室,秦子然就彷佛有心电感应似的,给他来一条消息:“厨房里有粥。”
宗故闻到了一股浓郁鲜香的海鲜粥味道。他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安静地吃了起来。
没过几分钟,秦子然的消息又弹了出来:“身体好些了吗?”
gu:嗯。
子非鱼:昨天我拍下了给你下药那人的证件信息,可以告他。
昨晚那人被秦子然揍了一顿后,在夜店安保的注视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交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