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孙度答。
出乎意料的,公孙度居然没有否认。
公孙昭微微错愕,来不及细思原因,此时正是一鼓作气之时,决不能停下!
于是他气势更足,手指戳得更近:“你折损两千精锐,令襄平子弟冒险送死——是也不是?”
“是。”公孙度依然没有否认。
“你赔了三万贯钱、一千匹绢、五百金、二百匹战马,将襄平城家底挥霍一空——是也不是?”
“是。”
“你打了败仗,丢了脸面,令襄平沦为天下笑柄——是也不是?”
“是。”
公孙昭每问一句,就往前逼一步,唾沫星子喷得公孙度满身都是。一根手指在公孙度面前晃来晃去,宛如利剑出鞘,招招直指要害。
堂上诸多官吏看着这一幕,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暗暗摇头。
终于。
公孙昭转过身,朝阳终一拱手,又转回来,手指再次戳向公孙度:
“公孙度!你身为襄平县尉,受朝廷之命镇守一方,统领军事,却干出这等事来!你这是狼子野心!这是图谋不轨!是也不是?”
“是……么?”公孙度的声音终于起了波澜。
“哼!狡辩无用!”公孙昭猛地转身,朝阳终深深一揖,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太守在上!公孙度已经亲口认罪!属下以为,应当立即革去其官职,押入大牢,听候落!”
他话音一落,身后七八个官吏“呼啦”全站起来了。
一个接一个,指着公孙度:
“公孙度擅自用兵,败坏辽东大局,当惩!”
“平郭一战,折损两千精锐,赔了三万贯钱——这些都是百姓血泪啊!”
“公孙度已然亲口认罪,还有什么好说的?”
“若不惩处,日后人人效仿,辽东岂不大乱?”
……
七嘴八舌,全是冲着公孙度来的。有人拍桌子,有人挥拳头,还有人站起来走到公孙度面前,学公孙昭的样子指着他的鼻子骂。
公孙昭站在最前面,双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他斜眼看着公孙度,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阳终坐在上,脸色有些难看。
“哎,胡女虽好,亦有代价啊!可众怒如山,我亦无法一力硬抗啊!”
他虽然是太守,可公孙昭这一派势力太大,也不好硬压。
于是他冲公孙度使了个颜色,那意思明显不过:快说你是有苦衷的!
公孙度坐在那儿,一动不动,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脸上的唾沫星子还没干,他也不擦。他既不起身辩驳,也不开口解释,就那么坐着,仿佛周围人说的不是他似的。
公孙昭看在眼里,以为他是理屈词穷,心里更得意了。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挺直腰身,居高临下:“公孙度!你还有什么话说?”
公孙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还是那一个字:“无。”
堂上一片哗然。公孙昭哈哈大笑,转身朝阳终拱手:“太守,公孙度无话可说!请太守落!”
彼其娘之!你自己都不挣扎,老子怎么给你网开一面?
罢了!事到如今,也不能怪老夫不讲人情了。
“咳咳!”阳终清清嗓子,厅内众人会意,各自回归,闭口等待。
恰在此时,一声急呼由远至近传来。
“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