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稀奇啊。
晏神筠居然也会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掉眼泪。
晏神筠紧紧抱着怀里的束函清,卑微又绝望地祈怜着:“……别这么对我,好吗?”
束函清被他身上的悲伤压得喘不过气来,缓缓闭上了眼睛,平复着胸腔里的酸涩:“那你也别这么对我好吗?放我离开这儿,让这该死的一切顺其自然地继续走下去吧。”
不论历经多少个时空变幻,束函清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他注定是一只翱翔在广袤荒野上的自由飞鸟,晏神筠又能拿他怎么样呢?
他根本不可能真的动手折断他的翅膀把他锁在金丝笼里,他心疼也舍不得。
可当亲眼看着自己至爱的人爱上别人时,晏神筠也终于体验到了什么叫做粉身碎骨般的心碎。
这就是他的报应。
可束函清说得对,所有这一切可悲可叹的局面,全是他当年一手促成的。正因如此,他才疯狂地嫉妒仇恨着雷诤,慕烨还有荣桦,那些分走了束函清爱意的男人。
在他强行帮束函清恢复记忆,揭开这场禁忌计划时,心中唯一支撑着他的微弱希冀,不过是想着倘若束函清真的想起了曾经的所有过去,是否还愿意陪他一起。
而如今,现实就是:束函清不愿意。
他们之间那段最纯粹美好的年华,是无法倒流的过去式。
晏神筠隔了很久很久,才用一种脱力的哑痛声音,做出了最后的让步:“……再陪我最后一个星期。七天之后,我亲手放你走。”
于是这一晚束函清没有再推开他,只是翻过身去侧躺着。晏神筠从身后悄无声息地贴了上来,将束函清整个人紧紧圈在怀里。
一个极具占有欲与保护欲的姿势,像是一头受了伤的动物在黑夜里护着自己唯一的幼崽。
翌日清晨,地下的灯准时亮起。
束函清推开房门出来时,去公共区域接水喝,尹边烟暧昧且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挑眉打趣道:“不是吧,小五,折腾到现在才下床?”
束函清正端着水杯喝水,闻言一口水差点没当场喷出来,呛得直咳嗽:“……大姐,这才几点?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尹边烟笑了一声:“我可是一夜没合眼,特意守在这儿给你俩看门呢。昨儿看你俩那架势,我以为你跟教授和好了,怕慕烨那小子冲动过去打扰你们的好事。”
束函清一头黑线:“……”
尹边烟眨了眨眼,接着八卦道:“况且昨晚我可是亲眼看见教授在你房门前踱步,起码足足站了十分钟才敢进去。所以我刚才还跟他们打赌,说教授绝对是如愿以偿,顺利得手了。”
束函清嘴角抽搐:“……”
尹边烟凑近了半步,压低声音捂着嘴窃笑道:“讲真的,我以前还私下跟他们嘀咕过,以为教授这台人体机器早就丧失这方面的生理能……”
后半截越说越不成体统的话语在束函清冰冷的视线里自动咽了回去。
束函清无语地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房间里走,顺带丢下一句:“你们整天待在这地底下,是真的闲得无聊了……”
啪地一声,房门隔绝了门外毫无遮拦的调侃与议论。
束函清刚一转过身,就撞见了坐在床沿上的晏神筠。
他显然刚醒不久,衬衫有些凌乱,就这么微微仰着头,呆滞而痴眷地注视着他。
束函清有些好笑,走上前去,俯下身观察着晏神筠脸上那难得一见的呆愣神情。
一直把宴神筠看得不自然地别开视线,耳朵微微烫,束函清才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怎么,睡了一觉把脑子给睡傻了?”
晏神筠抿了抿唇:“……很久没睡得这么安心过了。”
束函清看着他这副木讷模样,脑海里冷不丁闪过尹边烟刚才那些荤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古怪的好奇,脱口问道:“……晏神筠,你该不会到现在……都没跟人真正做过吧?”
房间里一瞬间陷入了死一样的诡异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