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拐角处,石磊粗声粗气的声音隐隐约约传了过来:“你以前不是整天躲着他吗?怎么现在不讨厌了?”
束函清的声音温和:“宴教授人挺好的。”
安全区周遭全是被病毒污染的丧尸潮,时不时就要清剿一番,为了防线不被冲垮,军部每隔一段时间都要组织最精锐的部队进行一次大范围的清洗。
在一次凶险的行动中,束函清的一名队友不幸被丧尸爪尖划破了手臂,他是由催化剂催化的异能,没能抵抗住丧尸病毒的侵蚀。
同样是小耗费无数资源培育长大的特殊人才,骨子里淌着军人的傲骨。在身体尚且没有完全沦为失去理智的怪物之前,那名队员没有丝毫犹豫,硬是逼着束函清把他作为第一手活体研究样本送进实验室,在配合完研究后,他偷偷藏了武器,随后干脆利落地开枪自杀。
束函清亲手将战友冰冷的遗体送去火化,晏神筠就在现场。
束函清眼圈里的猩红与湿意迟迟没有退去,而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的宴神筠,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苦涩与窒息。
束函清失魂落魄地先走一步,脱力般在一处台阶上坐了下来。
宴神筠脱下身上的外套,上前一步,让束函清起身,随后将那件外套折叠整齐,平铺在了潮湿冰凉的地上,才重新让束函清坐了下去。
束函清看着垫在屁股底下的外套,眼神有些犹豫。
晏神筠拉了他一把,紧紧地与束函清挤在了一块儿。
束函清不是个天生悲观脆弱的人,可经历了太多生死,如今眼底也不免染上了沉重与忧郁,他有些茫然地侧过头,声音干涩地问:“教授……还要死多少人啊?”
他知道宴神筠也无法回答他。
漫天浩劫之下,根本没人能回答得了。
束函清摇了摇头,自嘲般地换了个话题:“教授,你能闻到我身上有股味道吗?”
晏神筠疑惑:“什么味道?”
束函清看着手指道:“……血腥味。”
从末世爆的那一天起,束函清就觉得自己再也没能彻底摆脱那股附骨之疽般的腐败血腥味。那是洗不净的恶臭,浸透了他的每一寸皮肉与骨血,怎么都洗不掉。
晏神筠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出手臂,将青年朝着自己的方向拉近,握着束函清的手掌放在唇边。
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瞬间拉得极近。
安静的火化场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膜边清晰交错。半晌过后,晏神筠才缓缓松开了束函清手掌,低声开口:“没有味道。”
第72章他不妄想只是想拯救这个破败不堪的世界
宴神筠的动作实在是太过束函清的想象了,他只觉得被宴神筠呼吸拂过的皮肤都骤然在烫痒。
他下意识将手抽出来,哈哈了两声说谢谢你安慰我。
无所适从之下,人就会变得很忙。
束函清想抽根烟定定神,可刚捏住烟盒,意识到身旁坐着的是谁,又有些尴尬地将手重新放了回去。
还是别抽了,毕竟宴神筠不太喜欢烟味。
这些小动作早已被眼尖的晏神筠收进眼底。
宴神筠从束函清手里拿过打火机,还拿出一根烟让雷束函清咬住。
咔嚓。
打火机出一声响,一团跳动的炽热火焰骤然燃在两人贴近的面容之间。
晏神筠动作自然地替束函清点烟,火苗熄灭,他微垂着眼帘,看了看烟盒:“最近抽很多吗?你以前不怎么抽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