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净。”贺刀说。
束函清的眉心蹙了一下。
“我喜欢你干净。”贺刀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
男人横竖不过是感官动物,束函清长得好看,今天穿了一件略显宽大的黑色外套,那沉闷的黑,被他穿出了几分灵动。他的眼睛的确是干净,连同他整个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干净。
贺刀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随后他冲着束函清露出一抹狞恶的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空出来的座位。
“我知道你那个同居人,慕烨,听说过,有点本事。”贺刀语气里满是不屑,“可在这末世里,拳头才为大,你跟着他没前途。”
束函清形一动未动,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警告自己:忍住,千万要忍住。
贺刀:“我欣赏你才这么跟你有礼貌,我要是想强迫你,你知道的,就凭你根本反抗不了。不如乖乖跟了我。听说过异能诱导剂吗?高层才有的好东西。只要你跟了我,过不了多久,你也能变成异能者。”
束函清将脊背挺得笔直:“哥,这末世活下来都不容易。我和我师兄……走了大半年,吃了无数苦,才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凡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我不愿意,你还是去找别人吧。”
听到不愿意三个字,贺刀的目光彻底冷了下来,他在束函清脸上扫了一圈。
下一秒,他站起身,束函清根本来不及反应,下巴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狠狠掐住,皮肉要被捏碎。
“你别给脸不要脸!”贺刀彻底撕下了伪装,面部那道长疤因为愤怒而剧烈蠕动起来,狰狞如蜈蚣,“老子随随便便就能让人把你那个相好弄死。实话告诉你,他说不定这会儿已经被我的人绑了,扔在城外喂丧尸了。不过他长了那张脸……指不定正被我那帮兄弟轮流爽着……”
“砰!”
一声脆响让贺刀停止了污言秽语。
束函清反手抓起桌上的酒瓶,劈头盖脸地砸在了贺刀那颗满是横肉的脑袋上。
暗红的鲜血混着辛辣的酒液,瞬间飞溅出来。有几点滚烫的血星子崩在了束函清面颊上。
贺刀怎么羞辱他作践他,他都可以伏低做小,可他唯独听不得别人碰慕烨一下,连嘴上的轻贱,都不行。
碎片碎了一地,贺刀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一把捂住鲜血如注的额头,准备扯着嗓子冲外面大喊叫人。
束函清又乘胜追击猛砸了几下,而后手脚利落地从袖子里滑下来一只针剂,那是针对异能者的镇定插进了贺刀的脖子里。
贺刀很快就没声了,瘫软下去。
束函清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血。
他本来想杀了这混蛋。
算了,今天给他一个教训。
他拉开包厢的门,趁着门外那帮正抽烟唠嗑的下属还没反应过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撞开人群,疯了似地往外逃去。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后是杂乱密集的怒骂与追兵脚步声。
末世的街道错综复杂,束函清凭借记忆,一路跌跌撞撞地扎进了一个胡同,实在跑不动了,他贴着砖墙,胸口剧烈起伏,让自己歇一口气。
这几天看来不能回去了,得躲着等慕烨回来。
然而还没等他调匀呼吸,头顶上方那片稀薄的光线被夺走,一道阴影缓缓覆盖了下来。
束函清警惕,一个陌生的男人正静静地伫立在巷口看着他。
那是束函清第一次遇见桑迈,他看上去是个没有什么攻击力的人,面容温和。
桑迈看见他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你在躲仇家吗?跑这么快。”
束函清松了一口气说:“……跟你无关。”
桑迈盯着他,指了指旁边:“要躲躲吗?我带你去安全地方,别误会,我看你没有异能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