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迈也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他一如既往地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走过来顺手替云映挡了挡风:“一个小姑娘,在外面少喝点酒,齐卓你怎么不把人看着点。”
齐卓连忙应了声好。
云映说:“桑爸爸,我知道了,我就是现在嘛看着你们开心,现在不能像以前那样天天见面了。”
束函清说:“就是就是,桑大总管你消停一点吧。”
桑迈说:“束哥,你就和她一伙吧。”
桑迈总是这样,从束函清第一天认识他的时候开始,这个人就永远妥帖,滴水不漏,照顾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酒精和音乐逐渐炒热了气氛,束函清被云映拉着,索性脱了外套,一前一后地顺着楼梯下到一楼舞池里去玩。
一楼光线昏暗,五彩斑斓的射灯疯狂扫射。
束函清的身影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纤长挺拔,他微笑着朝着云映伸出手,大半截白皙的手腕在变幻莫测的灯光下晃过,晃眼得犹如一截刚出土的美玉。
恰逢旁边卡座有人开了一瓶昂贵的香槟,酒液叫嚣着朝着舞池内喷洒开来,束函清避无可避,索性笑着仰起头,乌黑的丝被酒水打湿,几缕湿黏在额侧,那双平日里清冷的双眸此时蒙上了一层迷离的光晕,在忽明忽暗的霓虹下,生出了一抹如深夜玫瑰般的艳丽。
二楼的卡座里,慕烨的眼神从头到尾就没从束函清身上挪开过。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液,半张脸隐在阴影里。
他此时手腕上有了一串新的珠子,成色明显比之前那串差了不少,衬着他结实的小臂肌肉。
慕烨这个人,在旁人眼里是没有自己欲望的异类。
他除了维持自己最低限度的日常基础花销,剩下所得的所有积分,全部都花在了束函清身上。衣服,武器,药剂,只要是好东西,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连今晚来这种吵闹的地方,也仅仅只是因为束函清喜欢罢了。
朝不保夕的末世里,自从来了中央基地,束函清的吃穿住行全都很好的规格。
在大多数人压根看不到的私密居所里,生活用品,用来打时间的游戏机,以及成套的娱乐设备,甚至于最开始建立圣苏的初衷,也仅仅只是为了束函清能够在这乱世里安稳顺遂地活下去。
束函清如今身上从上到下,没有一丝一毫一处,不体现着被金钱和心血堆砌出来的骄矜与仔细。
要在这死气沉沉的末世里始终保持这种的状态,眉眼带笑的人是少数。
二楼昏暗的卡座内,光影重叠。
桑迈靠在沙上,替慕烨挡掉了好几个端着酒杯过来搭讪的男男女女。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复又百无聊赖地偏过头,看向身边正一下下拨弄着新珠子的慕烨:“队长,我听说……你去接束哥的时候遇上了荣桦?”
慕烨漆黑的眼眸微微侧过去,无声地看向他。
“我听说荣桦是基地负责人的亲儿子,身份贵重得很。”桑迈笑了笑,“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刚回基地就跟束哥撞上了。你说……他该不会是回过头来,想找束哥复合吧?毕竟当初在第三区的时候,束哥对他用心不浅呢。”
慕烨的脸色在变幻的霓虹下显得格外冷峻,半晌,才冷冷地扔出一句话:“那就让他来试试。”
扔下这句警告,慕烨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等束函清在一楼舞池里玩够了,踩着台阶重新回到二楼卡座的时候,一搭眼就现慕烨有些醉了。
高大的男人陷在昏暗的沙阴影里,眼尾被烈酒熏出一抹潮红。
慕烨酒量并不算好。
束函清跨过去半蹲在沙前,手掌轻轻摸了摸慕烨滚烫的侧脸,无奈地喃喃低语:“怎么醉得这么厉害……”
他看向一旁的桑迈说:“你灌他了?”
桑迈无辜摇头:“队长自己喝的,我灌得了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