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顾不上再去捡地上的最后几把镊子,猛地站起身,调转方向,拔腿就往医院大门口死命地跑了出去。
身后的走廊里,慕烨带着急促喘息的呼喊声一下又一下地传来,但在束函清逃命般的脚步下,那声音终于被风声扯碎,被彻底地抛在了身后。
直到跑出了好几条街,束函清才终于放缓了度。
束函清有些脱力地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大半晌,等激荡的心跳稍微平复下来一些,他一低头,才后知后觉地现自己的裤腿在刚才那一撞里撕开了一个口子,一侧的膝盖被刮了一下,此时正往外渗着血。
束函清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懒得伸手去擦一下,就这么坐下来,有些颓废地伸长了那双笔直的大腿,放任那抹血迹慢慢凝固。
脑海里,剧情君憋了许久:“把伤口处理一下。”
束函清没有立刻说话,刚才病房里慕烨那个毫不犹豫的好字,带给他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附近一个摊位前,用几点积分买了一盒烟。
束函清靠在街角,一连死命地抽了三根,烟草过了一遍肺,让他那颗要炸裂开来的大脑恢复了些许理智。
他将手里尚未燃尽的烟头掐灭,断定道:“……慕烨他刚才的话,应该只是为了吓唬我。”
第25章我赌他枪里没有子弹
“……他刚才可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脑海里的剧情君听上去语气幽幽的,很有偏见。
束函清语气轻蔑:“你一个机器人懂个什么?”
“你根本不知道慕烨是个什么样的人。”
慕烨这个人,从小到大两辈子加起来,就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正儿八经地谈过恋爱。
他就像是个天生没有欲望的苦行僧。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一上来,就面不改色地答应这种荒淫无耻的荒唐事。
前世的时候,慕烨唯独允许束函清一个人毫无顾忌地留在他最私密的方寸之地里。
人这种东西,最可悲的劣根性之一,就是永远无法避免地会为了区别对待,而生出受宠若惊的错觉。
也正因如此,前世的束函清才会像个瞎了眼的傻子一样,一厢情愿地以为慕烨对自己多少总归还是存着那么一点点喜欢的。
他今天之所以在病房里说出那种惊世骇俗的浑话,无非也就是想用这种作践自己的无耻行径,把慕烨那点高高在上的圣人洁癖给彻彻底底地恶心透,好让他从此以后再也别来管自己的死活。
可谁能想到,这重重砸过去一记狠刀,非但没把那个假和尚给吓退,反而差点把自己给生生吓死。
剧情君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地回了两个字:“不懂。”
束函清拧起眉头,指尖一动,又想从烟盒里夹出了一根烟。
想了想,还是没点燃,就夹在手指里。
束函清自顾自地对着空气低声念叨着:“他的那个性子,说得好听一点,是责任心过剩,说得难听一点,他就是长着一副操心劳碌的老妈子心态。之所以会答应我那种荒唐事,无非就是一门心思不想让我跟荣桦搅和在一起,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现在是什么不要脸的瞎话都能面不改色地往外撂。还说什么爱我,说要跟我在一起……”
束函清冷笑了一声:“他如果真喜欢我,前世今生,我在他跟前晃荡的时间还算少吗?他当年明明比谁都清楚我喜欢他。可偏偏到了现在,看我要走了,他的反应才突然这么大……等等……”
有些纷乱的思绪突兀地卡了壳。
束函清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僵,大胆猜测:“……难不成他其实真正喜欢的人……是荣桦?”
剧情君那道死板的电子音在一瞬间充满了某种诡异的希望:“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