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慕烨提过,他家里以前都信佛,算是半个佛学世家。末世降临,信仰崩塌得比高楼还快,人命如草芥,神佛也闭上了眼睛。
慕烨杀丧尸的时候,那串佛珠就随着他的动作在腕间轻晃,从未见他摘下来过,在他眼里,丧尸早已是死物,清除它们,不算违背信仰,也不算乱了心中方寸。
束函清记得,在那本该死的书里,描述过慕烨为了荣桦,和雷诤在某个混乱的场合大打出手。那时慕烨腕上那串从不离身的佛珠,被他自己扯了下来。
此刻那串佛珠静静圈在慕烨线条好看的手腕上,在酒吧迷乱的光影和喧嚣中,显得格格不入,束函清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端起面前那杯酒,抿了一口。
这味道比想象中还糟糕。
他上辈子死前最后爬的位置不低,加上雷诤给他的全是好东西,好久没喝过这种劣质的酒了。
慕烨刚在束函清旁边那个特意留出的位置坐下时,束函清就一下站了起来,谁也没看,径直绕过矮桌,走到卡座最边缘,正低头摆弄手里那个空酒杯的荣桦面前。
光线昏暗,荣桦抬起眼,黑眼睛在迷离的光线下,带着点被打扰的不悦和警惕。
束函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客气道:“往里边坐点。”
场面有瞬间的凝滞。
旁边的桑迈,云映,还有那两个队员,都看了过来,目光在束函清,慕烨和荣桦之间转了个来回。
荣桦皱了皱眉,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他没说什么,只是身体往卡座更里面的角落挪了挪,给束函清让出勉强能坐下的位置。
桑迈见状,连忙打圆场,朝慕烨那边倾了倾身,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几个人听清:“慕哥,那个真是束哥让你过来的,我也不知道他……”
他有点为难地替束函清解释的意思。
慕烨说没事,他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只是那笑意在变幻的光影下,似乎没完全浸到眼底,语气无奈:“没事,他肯定还在生我的气,没关系的。”
束函清在荣桦让出的那个狭窄角落坐下,拿起桌上开好的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一旁的荣桦,大概觉得无聊,被周围喧嚣的气氛感染,也舔了舔自己杯子里的酒液。
束函清看见了他的动作,心想这小家子气还想当非主流?
云映坐不住了,听着舞池那边传来节奏越来越急促的音乐,拉着束函清的手臂摇晃:“束哥,陪我去跳舞,这儿太闷了!”
束函清看了一眼舞池里拥挤扭动的人影,担心云映一个姑娘家被那些喝高了,手脚不干净的家伙占便宜,放下酒瓶,点了点头,跟着她起身。
荣桦远远地看着。
舞池光线更加迷乱,人影幢幢,分不清谁是谁。
但荣桦还是能辨认出那个穿着T恤的高挑身影,被云映拉到了人群中央。云映笑着,手掌自然地搭在束函清的肩头,随着音乐节拍晃动身体。
束函清似乎也被气氛带动,很快便放开了,动作有种随性漫不经心的好看,在音乐声里,他和云映一起随着节奏摇摆,转身,笑闹。
那张冷淡疏离的俊秀脸庞,在迷离光影和汗水浸润下,无端地被染上几分慵懒随性欲气的神采,和平日里截然不同。
桑迈也很快挤了过去,加入了他们。
卡座这边只剩下慕烨和荣桦。
慕烨端着酒杯,身体微微后靠,含笑的目光一直落在舞池中央那个活跃的身影上,眼神温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忽然侧过头,对身边一直沉默,目光却也不自觉地追随着舞池方向的荣桦开口:“小荣,你不过去一起玩吗?你还小,可以活泼点。”
荣桦立刻收回目光,摇了摇头:“不会。”
慕烨笑了笑:“你可以让函清教你,他对你挺好的,当初也是他第一个现你,坚持要把你带回来的。”
“函清大学的时候就是舞蹈社的,以前拉丁舞跳得很不错,拿过奖,他性格开朗,人缘一直很好。”
荣桦听到这话觉得慕烨好像有种显摆自己特别了解束函清一样。
荣桦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手指抠着牛仔裤上一个破洞的边缘,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束函清跳累了,额头上都是汗,他示意云映和桑迈继续,自己从拥挤的舞池里挤出来,走到相对安静些的吧台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