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随身的小包里,摸出几颗今天任务结算分到的晶核。他捏起一颗,放在掌心,闭上眼睛,尝试调动所剩无几的精神力,引导晶核里那点稀薄的能量流进身体。
能量确实钻了进来,但还没等他将这丝暖意消化,转化为己用,就仿佛遇到了无数看不见的缺口和裂缝,飞快地地流失掉了。
他现在的情况像往一个底部破洞的水桶里倒水,无论倒多少,都没有存蓄。
束函清看着掌心能量被抽取而变得更加黯淡,几乎碎裂的晶核废料,他在脑海里问剧情君:“我现在这样,该怎么办?”
如果异能和精神力一直无法恢复,像个筛子一样留不住能量,别说提升,就是维持现状都难。
束函清本来还想离开小队,远离主角,这样他想走也走不下去,根本没自保能力,随便遇到点危险就提前玩完。
剧情君:“……情况特殊,还在进一步分析解决方案,宿主请等待。”
束函清把废掉的晶核扔进床边的垃圾桶,身体向后倒进不算柔软的床铺里,盯着天花板,他忽然问:“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们是活在一本书里?”
“是的,虽然是书,这个世界所有个体都是真实存在的人,严重偏离剧情设定的个体,其存在本身会对世界线稳定性造成干扰,类似于入侵的病毒,如果不加以干预,其行为模式和认知可能像瘟疫一样,扩散感染其他原住民。”
束函清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病毒人物?”
“根据干扰等级和危害性评估,你是,因为你和主角在一起了。”
束函清无辜:“是雷诤上辈子主动勾引我的,而且他用雷劈死我,脱离剧情?他想杀我,可不是书里写的剧情,你们怎么不处理他。”
剧情君:“已经处理过了,不过基于雷诤当时的要意图如果是保护主角,清除其感知中的威胁。该行为符合其在保护主角这一核心设定下的逻辑延伸。因此,不属于需干预的脱离剧情范畴。”
束函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合着这玩意儿分析不了什么爱恨情仇,恩怨对错,只能揣测意图。
保护主角,就是正确,哪怕手段是杀人。
他跟主角在一起,想自保,就是病毒。
这什么狗屁道理。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笃笃笃,束函清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随手抓起搭在椅背上一件洗得白的棉质长袖T恤套上,勉强遮住了后背那片蔓延的黑色荆棘纹路,又将领口往上拉了拉,盖住颈侧的紫金雷纹,才趿拉着拖鞋过去开门。
门拉开一条缝,外面站着桑迈,脸上带着点疲惫,语气有点兴奋:“束哥,慕哥醒了,刚醒没多久,一睁眼就问你在哪儿,我这就赶紧过来告诉你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束函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吗?那太好了,队长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抬手掩住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眉眼间适时地流露出倦意:“桑迈,辛苦你跑一趟。只是我这边有点累,想早点休息,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说不定还有事。”
说完他也不等桑迈再说什么,关上了门。
门板合拢的瞬间,束函清脸上那点温柔笑意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迅褪得干干净净,嘴角向下撇了撇,把自己摔进被褥里,盯着天花板,只想快点把这混乱的一天翻篇。
谁知躺下还没两分钟,那恼人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次敲得比刚才更急一些。
束函清心里那点被强行压下的烦躁冒了出来,他掀开被子,几步走到门边,一把拉开门,语气带着点没好气:“说了不去!我又不是医生,慕烨见了我难道就能立刻痊愈……”
话说到一半,他才看清门外站着的人。
不是桑迈。
是慕烨。
他就站在门外走廊昏黄的声控灯下,外面潦草地披了件他自己的深色外套,嘴唇没什么血色,左手手背上有拔掉输液针而微微渗血的针眼。
他走得很急,额前的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
束函清脸上的不耐烦僵了一下:“队长?你怎么来了?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慕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他紧紧拉高的衣领上,声音因为久未进水而有些低哑,语气严肃:“你脖子上的那个印子是不是在林子里被什么变异虫子咬了?还是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他往前踏了半步,想看得更清楚些:“我带你去医疗处给医生看看,你自己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头晕,或者身上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