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她都十分平静,只是时不时的按一按心口。
那里放着一枚她求来的平安符,若真有神明,保佑她得偿所愿。
沈泽川就着微光看她的侧脸,聂清开口:“你想问什么?”
男人默了默,“这么久了,心里好受一些了吗?”
他转头,看向前方的路。
树影绰绰,如同鬼魅一般。
聂清脚步一顿,看着他往前的背影,手指缓缓攥紧。
她一声哂笑,“是不是觉得我在装疯卖傻?”
“为何不直接问呢,你知道我没有你们那么聪明的。”
沈泽川呼吸微顿,聂清加快脚步越过了他。
男人沉了口气,几个大步便追上了她。
试图去握住她的手,聂清避开了,显然是在生气。
男人叹了口气,提着灯笼跟在她的身后,“天黑,别走太快,小心摔了。”
聂清步子这才缓了缓,但两人都没有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夜风潇潇中,聂清怅惘的声音幽幽的响起来:“我忽然想不起珍珠长什么样子了。”
“半年过去,若她还活着,应该长高不少了。”
沈泽川攥紧了手里的灯笼,接不了她的话。
聂清回头看他:“我记得你的丹青很好,能给我画一张珍珠的画像吗?”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这话,沈泽川更接不了。
孩子在世的那段时间,他几乎没怎么与她相处,偶尔的相聚时间,也只是皱眉训斥,希望她有个女孩子的样。
他只记得,那孩子脸圆圆的,肉乎乎的。
但好像所有那么大的孩子,脸型都是圆圆的,肉乎乎的。
聂清望着他回答不上来的脸色,似乎并不意外,她只平静的说:“看来你也忘记了。算了,你本就与她相处时间短。”
这一次,她甚至都没有尖酸刻薄的指控他,他这些年只做了廖金芝一个人的爹,自然不会记得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
再也没有新话题,路上更沉默了,安静的只有风撩动树叶的沙沙声,跟几个人的脚步声。
显然,两人都认为他们的谈话已经克制到了极点,再谈下去,可能不会再有此刻的平静,两人中有一个会一骨碌翻滚下山。
到了山脚下,天色依然是黑沉沉的,但距离上朝时间很快了。
聂清让沈泽川自己先上马车:“你要赶时间,我可以慢慢走回去。”
沈泽川皱眉:“不行,马车尚且要一个时辰,你走回去怎么行。”
聂清淡淡的笑了下,看了眼漆黑的夜空,上满有满天星斗。
“你忘了,从前我上玉璧山找你,哪有什么马车,一来一回,不都是靠我这两条腿吗?”
而且那时候,因为要给他送东西,还要拎着一只十几斤的篮子。
沈泽川张了张嘴,聂清清冷平静的眸子看着他,“梅县到京城,千里路遥,我也是自己走过来的。”
陈浪眼见着气氛不好,小心翼翼的上前:“大人,时间真不早了。有秦娘子在,夫人不会有事的。”
“而且,等回京之后,可以再叫马车来接夫人。”
沈泽川看他一眼,再看着脸色坚决的聂清,也就没有再跟她争论。
马车扬尘而去,即使夜色很黑,依然可见那灰飞的烟尘。
秦娘子挥了挥手,扑开面前的尘土,看着聂清:“清夫人,为何不与大人一起回去呢?”
只不过是马车赶路快一些,会有些颠簸,不至于颠坏屁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