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o章毕业典礼
在巴南呆了大半年,钟庭安终于启程往平洲走。
姥姥装了很多特产,叫他带回去给朋友们分一分。
坐大巴车返程的路上,天空下起瓢泼大雨。巴南路况本来就差,这样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钟庭安吐了一路,刚有了些睡意,正倚在车窗上打盹儿,就听见车内瞬间躁动起来。
“塌方了!前面塌方了!”
有人惊慌失措地叫了一声。
司机猛打方向盘,车轮在泥泞里出刺耳的嘶鸣,整辆大巴剧烈地晃了几下,终于堪堪停在了路边。
钟庭安被惯性甩出去,额头磕在前座的椅背上,眼前一阵黑。
等他缓过神来,就听见车外传来轰隆隆的闷响。泥土和石块滚落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像是有什么巨兽在山体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前方的路已经被彻底堵死,后方也滚落了碎石。整辆大巴进退不得,被困在暴雨和泥石之间。
车左边是悬崖,右边是随时可能继续坍塌的山体。
乘客们乱成一锅粥,有人打电话报警,小孩出刺穿车顶的哭声,老人捂着胸口“哎哟哎哟”叫,只呼喘不上气。
钟庭安靠在座位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只剩一格,还忽闪忽闪的。
额头渗出点血迹,好在伤口看上去并不深,钟庭安就没再管。
刚和死神擦肩而过,在这里等待救援的每一分钟都会有生命危险。钟庭安百感交集,心里竟没有一点害怕。
他拍了一张车窗外模糊的雨幕和前方塌方的土堆,拼在一起,配了一行字:
回家路上偶遇塌方。。。。有途径巴南线的朋友注意绕道[合十][合十[合十]
朋友圈出的几分钟时间,姥姥的电话率先打来。她急得声音都变了,反复确认钟庭安有没有受伤。
钟庭安劫后余生,听到熟悉的人这样关切自己,眼眶就很痛,佯装大大咧咧的样子说自己皮糙肉厚,叫她不用担心。
挂完电话,手机电量还剩下一格。
朋友们的消息接二连三地传来,钟庭安刚回复了几条就觉得烦,又把朋友圈删除。
这么多人的关心,他只想回应姥姥的。心里的委屈和感慨实际上只想让一个人知道,但他们早就没了联系方式。
钟庭安讨厌自己这样矫情,想到从前明明是很无忧无虑的,怎么失恋之后,他的世界就变得这么癫。
塌方的消息很快传到县里,领导班子带着一帮工人赶来,彻夜工作了一整夜,终于在第十个小时彻底清理好路况。
钟庭安回平洲的时候,比正常抵达时间晚了近2o个小时。
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门口,竟然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钟淮川像是已经在这里等待很久,脸上尽是不耐烦。钟庭安脚步虚浮地朝他走过去,想问他有何贵干,就被钟淮川训:“你不折腾不舒服是不是。”
钟庭安疲于应对他,就伸出手虚虚把钟淮川往旁边拨了一下,手按在门锁上开门。
钟淮川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径直跟着钟庭安进门:“爸看到你的朋友圈都急疯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钟庭安没搭理他,快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灌下去,头晕目眩的感觉慢慢消散,终于恢复一些精神。
他看着钟淮川,淡淡说:“手机没电。”
钟淮川抱胸靠在门口,眉头拧得很紧。他目光在钟庭安额头上停留了一秒,语气终于缓和一些:“爸昨晚一夜没睡好,一大早就让我来这里等,你快点回个电话给他。”
钟庭安说知道了,转身就要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