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反而变更差了。
“那就是你的问题嘛”,姥姥说,“步伐不一致,走得慢的人就吃亏。你以为分开是为她好,其实本质是你自己没有能力。”
姥姥年轻时是教师,做事麻利,讲话有条理,思想也比同龄老人深刻。
钟庭安听她这样说,自尊心有点受挫,好像自己真成了什么也做不好的人。
第59章巴南往事
“庭安啊”,姥姥叫他过来身边坐下,“你还没长大。”
“我已经长大了”,钟庭安说,“我大学毕业都两年了。”
姥姥摇头:“还是太幼稚。做事没个正型,像奶娃娃。早知道这样,就不答应钟长远接你去平洲。”
每次聊到父亲,姥姥就会骂得很难听。钟庭安夹在中间十分尴尬,应和也不是,反驳也不行。
他只好讪笑道:“其实老头儿和周阿姨对我挺好的。”
姥姥说:“好什么呢,给你吃给你穿就叫好了?我是养不起你才送你去平洲的吗,当初他带你走的时候明明答应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学校,把你培养成最优秀的人才的,哪一样做到了呢?”
“人不能不知足吧,”钟庭安觉得她越讲越没有道理,“不是爸爸不管我,是我自己没不争气而已。”
“你就知道替他说话。”姥姥忍不住敲他脑门,满脸恨铁不成钢:“你和那个叫什么的。。。。钟淮川?对,你们都是他的儿子,你实话跟我说,他是不是更偏心大儿子?”
钟庭安本就心烦意乱,听见“钟淮川”这三个字,头更大了,语气不太好地打断:“行了姥姥,他就算偏心钟淮川又怎么样呢,我难道还会去争抢吗,我有什么资格呢?毕竟妈妈当初才是介入别人家庭的人。”
这些年里,因为这个故事,钟庭安一直羞于面对周韵母子,更是对自己的母亲讳莫如深,唯恐沾上一点关系。他的妈妈在他生下的那一刻就死了,因此他并没有生出维护她名誉的责任感。
说到底,这件事本就是妈妈的错,他们不占理,凭什么要求周阿姨和钟淮川对自己好呢。
“你说啥?”
姥姥一脸不可置信,浑浊的眼睛瞪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君雅介入别人家庭?你听谁说的!”
钟庭安从没见她这样激动过,顿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无论如何也不该在一个母亲面前说女儿的不是。他慌忙地道歉,说自己是胡乱说的,希望姥姥不要生气。
可姥姥非但没有消气,还厉声向他求证:“是谁告诉你的!钟长远吗?他怎么有脸这么说?当年的事我们替他瞒着,他居然敢跟你胡说八道!。。。。。王八蛋,都是王八蛋!”
姥姥气得满脸通红,呼吸急促,钟庭安被吓到,赶紧上前一边顺她的背,一边说:“不是的不是的,都是我瞎说,是我在胡说八道。姥姥你别生气,别生气。”
钟庭安守着她喝完一杯水,温声细语劝了半天,姥姥的呼吸才逐渐平复下来。
即将入夜,晚风带着凉意阵阵吹来。钟庭安想把她搀扶进里屋休息,姥姥却固执地坐在那里,不肯动身。
她用眼神示意钟庭安坐下来,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和执拗:
“从前我不提那些旧事,是不想让你知道大人们的恩怨。但今天话都说到这里,我就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妈,从没介入过别人的家庭。
从、来、没、有。”
姥姥的嘴唇哆嗦着,声音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二十六年前,我们君雅,我们君雅。。。。。”
二十六年前,林君雅是巴南县清河村清河小学的一名老师。
说是学校,实际也不过是一圈篱笆围起来的几间平房。一个校长,三位老师,七八十名学生。
林君雅兼任两个班级的班主任和语文老师,在岗位上尽职尽责,颇受好评。
老师的津贴薄,林君雅业余时间还写一写文章赚取稿费。
某个星期天,林君雅像寻常一样到县城的报社投稿,途中遇到一位问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