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把ak夹在腋下,枪托往下压了压,转身从房车旁边退开。
她没有跑。
跑起来脚步声太大,后半夜的停车场比白天安静得多,脚步声能传出去好几排车。
她低着头沿着房车侧面的阴影走,脚下的水泥地面上有一道一道的停车线,白色的油漆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光。
走到房车尾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还站在空调旁边,露营灯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没有跟上来。
她拐进两辆越野车之间的缝隙里。这两辆越野车都熄了灯,车身高,底盘也高,人站在它们中间从外面根本看不到。她在缝隙里蹲了几秒,听着周围的动静。
远处有人咳嗽了一声,更远的地方有车门开合的声音。
没有脚步声朝她这边来。
她站起来继续走。
然后她拐进了一条完全空着的通道。这
条通道两边的车全是熄了灯的,有一辆车上盖着一整块防雨布,布角被风吹得一掀一掀的。
她在这条通道上多绕了半圈,确认身后没有脚步声,才往面包车的方向走。
面包车停在停车场偏东边的位置。
她走到车门旁边掏出钥匙。拉开车门钻进去反手关门落锁。
后背靠在门板上,面罩扯下来扔在脚垫上。
脸上全是汗,额头和鼻梁上被布条勒出两道红印子。
她把ak放在床垫上,枪身横在被子上。
弹匣从外套内兜里掏出来,一个一个排在枪旁边。
三个弯弯的铁壳弹匣,每个都是满的。
营养土袋子叠在最底下,园艺铲和小铲子插在旁边。折叠晾衣架和蚊帐捆在一起靠在淋浴间门口。竹质书架不大,刚好卡在床垫和书桌之间的缝隙里。
车载咖啡机银色外壳上还贴着原厂的塑料保护膜。
那包向日葵种子从外套口袋里滑出来掉在地上,包装上印的金色花朵在车厢灯光下反着微微的光。
林晚晚蹲下来捡向日葵种子的时候床垫那边传来了窸窣声。
林朵朵醒了。
她从被子里坐起来,头睡得翘起了一小撮,半边脸上还残留着凉席压出来的印子。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看到的是床垫上横着的那把枪。
枪托是木头的,弹匣弯弯的插在枪身下面。
她揉了揉眼睛,然后视线从ak上移到了林晚晚身上,姐姐穿着一件她从没见过的旧外套,脸上有两道红印子,头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接着她又看到了角落里的东西。
营养土、园艺铲、蚊帐、晾衣架、书架、咖啡机、向日葵种子。
“姐姐,你去换东西了?“
“嗯。“
“为啥不叫我。“
“你睡着了。而且一个人出去不显眼,两个人出去多一个人就多一分风险。“
林朵朵从被子里爬出来。
她光着脚走到那堆东西前面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小书架的竹质边缘。
书架的板面上刻着淡淡的云纹。
她把书架搬到书桌旁边比了一下,高度刚好跟桌面齐平,上层放字典和菜谱,下层放练习本和铅笔。
她从书桌上把那本新华字典挪过来放在书架最上面一层,退了两步看了看。
字典的蓝色封面和竹子的淡黄色搭在一起还挺好看的。
“这个书架是你专门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