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腾腾的自然饭菜,奢侈程度不亚于制造机甲的贵重金属。
苏女士会亲切地招呼她:“甜心,快来尝尝。”
——咕噜噜
苏昭的肚子又开始出抗议。
苏昭摸了摸自己滚胀的胃部,小蛋糕的黏腻甜味还压在舌下,甜甜果的芳香如蛇信般轻挑,舔舐着她的食欲。
苏昭很饿。
她仍然觉得饿。
那种剧烈的饥饿感,与其说是从胃里窜上来,不如说是灵魂深处钻出来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蛀空了,怎么都填不满。
她饿得胃酸直冒,酸水把胃泡在里面。
苏昭眼前晃过刺目的红,她睁眼看到自己赤红的胃,被腐蚀了大半,破破烂烂地泡在浑浊的液体里。
“甜心,来吃一口。”
苏女士亲亲热热地扶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臂像蛇一样,灵巧缠绕上来。
苏昭感觉到湿滑黏腻的鳞片,死死绞住她的肢体。
那竖瞳里迸射出冷冽贪婪的光,白晃晃的,似乎要将她吞进自己潮湿的口中。
像窗外那个隐匿在黑暗中的怪物。
日复一日觊觎着她。
苏昭打了个冷战。
快要冻僵的身体忽然一暖,她慢慢移动眼珠,看到genesis为她披上一件大衣。
她担忧地帮她系好领口,“小心受凉,主人。”
苏昭耳朵嗡嗡的,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她按了按酸痛的眉心,头痛欲裂,仿佛有柄锤子在里面拼命凿弄。
她张了张口,不知道自己讲了什么。
但genesis黯然垂下眼睛,轻轻按住她的肩,身子微侧,帮她挡住飘进来的雨花。
苏昭常常觉得,自己心里破了个大洞,无论扔多少东西进去,都填不满自己的匮乏。
苏昭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该往哪儿去。
她只是按部就班地听从安排,随波逐流。步入军校,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在掌声和欢呼中,成为养父母的左膀右臂。
偶尔深夜,她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窗外躁动的霓虹撕裂天际,狂热群众宣泄暴力,武器的怒吼与镇压的火光将天烧得通红。
她看着玻璃中的自己,黑的,白的脸,像一张遗照,一双眼沉默看着,无悲无喜。
旺盛的食欲还在躁动,在苏昭大脑深处一抽一跳,焦躁的火烧穿胃壁,在无波的精神海上掀起风暴。
苏昭没动,怪物囚禁住她。
她安静数着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很沉很重,砸在寂静里。
窗外忽然一亮。
巨大的全息广告照亮半个夜空,广告里漂亮的全息女郎冲镜头ink,用甜蜜的腔调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