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狗应了一声蹲回鸡窝旁边去了
傍晚的时候姜米去东墙根又看了一次,树皮埋着的位置那片土是干的,跟周围的土颜色一样,白霜早就没了
她没有再动那片土,转身回了灶房
晚饭桌上二虎说今天在镇上看见赵记铺子门口多了一块新招牌,写着“收购新鲜药材,高价”
三狗问新鲜药材是什么,二虎说冬天能长出来的新鲜东西不多
姜米没有接话,低头喝粥
四丫端着碗安安静静喝粥,筷子落下去的时候碰了一下碗沿,出一声很轻的脆响
姜米抬头看了她一眼,四丫也抬起头,目光跟她碰了一下,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喝粥
姜米注意到四丫低头的时候视线往窗外偏了一下,窗外是老槐树的方向
吃完饭之后四丫没有急着回屋,她站在灶房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槐树,嫩叶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绿光,跟傍晚的天空在一起看着不太真实
姜米站在她旁边
“它还叫你吗”
“现在不叫了,白天不叫,只有半夜会”
“那你今晚再听见的时候先别出去,叫我一起”
四丫点了点头,转身回屋了
晚上姜米没有脱外衣睡,把被子盖到胸口,留了一盏油灯没吹,灯芯捻到最小,火苗在灯盏里微微跳动
她躺着没睡,听着隔壁四丫屋里的动静,听着院子里的风声
大约丑时刚过,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被子掀开,赤脚踩在泥地上的声音
姜米立刻坐起来,推门出去的时候四丫正站在灶房后门口,手已经搭在门闩上了
“没动”
“你听见了”
“嗯,它在叫我”
四丫的手从门闩上放下来,转过身看着姜米
“娘,它说外面有人来了”
姜米走到她身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墙外月色淡淡,村道上看不见人影,但远处的田野尽头,有一盏极小的灯火在移动,从东边来,走得很慢,像是在一点一点靠近
四丫站在她身后,轻声说了一句
“它说那个人身上有陈爷爷的气味”
姜米的手停在门闩上没有动
外面那盏灯火还在移动,她看着那一小点亮光在远处田埂上慢慢晃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在一片树影后面停住了,不再往前
那盏灯火就那么停在远处,不动了
像是在等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