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不住,但他们现在还没确定你家丫头的灵根到什么程度,只是在试探,那些线条如果继续往外走,就等于告诉对方你家院子底下有活的东西”
“我把那些线条擦掉呢”
“擦了也会再长出来,只要她的灵体还在,画过的地方就会留下痕迹,像一条走熟了的路,你抹掉路面,路还在”
姜米把那块树皮收进怀里
“那我回去把墙根底下那片土埋上”
陈玄川点了点头
姜米转身准备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陈玄川又叫住她
“如果那些线条开始往院子中间走了,别拦”
“为什么”
“往中间走说明她在往回缩,保护自己,往外走才危险”
姜米点了点头出了院门
下山的时候她走得不快,怀里那块树皮隔着衣料贴着腰腹,凉意渗进皮肤里
她心里反复想着陈玄川说的“往中间走是保护自己”,那意味着四丫的身体正在本能地做反应,把那些往外延伸的东西收回来
回到村里已经快正午了,她推开院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大牛在劈柴,二虎在屋檐下翻账本,三狗不在家
四丫坐在灶房后门口的台阶上,腿边放着那根木棍,地上干干净净的,昨晚上那些线条被抹平了
姜米蹲下来看了看,泥土表面被水泼过,重新抹平压实的痕迹很明显,那些弯弯曲曲的分岔全没了,地面平整得像什么都没生过一样
“你抹的”
“嗯,你说让我别画,我就把旧的都抹了”
四丫的声音很平,没有舍不得,也没有不高兴
姜米在她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块树皮
“帮娘一个忙,把这个埋到东边墙根底下”
四丫接过树皮看了看
“埋多深”
“两指深就行”
四丫没有多问,接过树皮站起来走到东墙根底下蹲下来,用手刨开表面那层土,把树皮放进去,又把土填回去拍平
她做这件事的时候动作认真,像在做一件被交代好的活计
姜米坐在台阶上看着她做完,等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回自己身边坐下
“娘,那些线还会长出来吗”
“不一定,但长出来了也不怕,到时候再处理”
四丫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下午三狗从外面跑回来,手里拿着一小把干枣,说是村西王婶给的
他进屋把枣放在桌上,看见四丫蹲在灶房门口呆,凑过去问她怎么了
四丫说没什么
三狗也没有继续追问,抓了一把枣塞进她手里,跑去后院跟大牛炫耀他捡到的干枣了
傍晚的时候姜米去东墙根底下看了一眼
埋树皮的地方表面土已经被压实了,跟周围的土颜色差不多,看不出任何痕迹,但她知道底下有一块树皮正贴着泥土
她伸手摸了摸那块土,干爽平整,跟周围的土没有区别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她再看的时候那块土的表面多了一层极薄的白霜,跟周围没有埋树皮的土明显不一样
姜米蹲下来看着那层薄霜,心里知道陈玄川给的东西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进了灶房
锅里水烧开了,她把米下进去,盖上盖子,灶膛里的火光照着她的侧脸
四丫坐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她低头看着火苗,没有说话
灶房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水烧开的咕嘟声
姜米站在灶台前面,手里的勺子慢慢搅着锅里的粥,锅里的热气升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那些线条暂时被压住了,但她知道它们还会再长出来
四丫说那些线不想停
而她也知道东边那些人在等
但她已经埋下了一块树皮
路还在,只是暂时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