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姜米第一个醒了
她披着外衣推开灶房后门,晨光从东边斜照过来,落在东墙根那片泥土上,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比昨晚更明显了一些,细密均匀,像撒了一层面粉
她蹲下来伸出手碰了一下,指尖触到霜层的表面,冷硬,但底下那块树皮埋着的位置有一个微微的隆起,像是树皮在土底下把表面顶了一下,让那一小片比周围的土高出头丝那么一点
她收回手站了起来,没有动那片霜
四丫今天起得比平时晚了一些,出来的时候眼睛还有一些涩,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才适应天亮的光线
姜米正在烧水,看见她进来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好”
“有没有做梦”
四丫想了想,然后说
“做梦了,梦见那些线还在走,但走的是圆圈”
姜米把烧开的水倒进盆里凉着
“还画不画”
四丫沉默了一会儿,说
“画”
“画在哪里”
“屋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姜米注意到她说“屋里”两个字的时候手指蜷了一下
姜米点了点头没有继续问
早饭后四丫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灶房后墙根蹲着,而是搬了一块小木板和那截木炭进了自己那间小屋子,关上了门
三狗趴在窗口看了一眼,回头跟姜米说“四丫在屋里画东西”
姜米正在收拾碗筷
“让她画”
三狗又看了一眼窗缝,缩回脑袋蹲回鸡窝旁边去了
上午姜米去镇上出摊,二虎跟着,大牛留在家里劈柴
今天的生意跟前几天差不多,赵记铺子那边的人流量还是比她们家还要多一些,但二虎注意到赵记今天铺子前面多了一块告示牌,上面写着“收药材,量大价优”
“娘,他们开始收药材了”
姜米正在切猪肝,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扫了一眼那块告示牌
“嗯”
“会不会是冲咱们来的”
“不一定,但留意着就行”
二虎没有再问,把收来的铜板一个一个数好放进钱袋子里
中午收摊的时候姜米路过赵记铺子门口,那个绸衫小伙计不在,门口坐着一个戴毡帽的老头,手里拿着一把干枯的草叶子在翻看着,像是什么药材
姜米没有停下脚步,走过去之后余光扫了一眼,那老头手里的草叶子跟陈玄川晒的有些像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着
下午回到村里的时候四丫还在屋里没出来
姜米放下东西走过去敲了一下门
“四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