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北”
姜米推着板车的手没有动,但她把“镇北”两个字记在了心里
镇北的方向有一条官道通往更远的地方,沿着那条路走能到县城,再往北就是府城
那个有波浪线标记的人如果是从镇北方向来的,那说明他们不是本地人,只是路过,或者专门来确认什么东西的
回到村子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三狗蹲在院门口拿树枝划拉地上的蚂蚁,看见姜米回来蹦起来说要吃麦芽糖
“刘姐姐上次带来的麦芽糖还有没有”
“还剩两块”
“那我吃一块”
“晚上再吃,先把门口扫了”
三狗瘪了瘪嘴,但还是乖乖拿了扫帚开始扫院子
姜米把筐放下来,二虎把板车推到墙角停好
四丫坐在门槛上,手里捏着那根木棍,面前的地上又添了几笔
姜米走过去蹲下看了看,东侧那道墙根底下的线条今天往前又探了一小截,探出去的那段比之前的线条粗一些,像是画的时候用力比平时大
“今天画了多少”
四丫没有抬头,手里的木棍还在动着
“画了五次,每次画到那儿就停”
“还是画不出去”
“嗯,像有一堵墙在那边挡着”
她说着把手里的动作停下,木棍指向线条末端
“每次画到这里,手就推不动了,像是有什么东西不想让我过去”
“你感觉那边有什么”
四丫想了想
“像有人在那边看着”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有点凉”一样平淡,但姜米听的时候后背紧了一下
“从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的”
“昨天下午画完那道之后就有了,今天早上更明显一些”
“你害怕吗”
“不害怕,但心里觉得那边的人也在看我”
姜米伸手摸了摸那道线条的末端,泥土被木棍画得微微凹陷,末端处比别的地方深一些,像是用力往那个方向推过好几次留下的
“明天还画吗”
“画”
“那就继续画”
四丫点了点头,放下木棍站起来
姜米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晚饭桌上三狗还在念叨麦芽糖的事,被二虎一句“晚上吃糖容易蛀牙”堵了回去,他不服气地说“大哥都能吃我怎么不能”,大牛看了他一眼,“我没吃”,三狗立刻缩了缩脖子
四丫安安静静喝着粥,偶尔抬头看一看说话的几人,然后又低下头去
姜米注意到她在低头的时候目光会往灶房后墙的方向偏一下,像是不放心什么,确认那里还在之后才继续喝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