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爷爷的话,他转过头来。
「可不是嘛。在外面辛苦工作一整天,回到家连口气都来不及喘就被哥哥拉着听训,换谁都会觉得难受吧。」
“……。”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毕竟当初建议文森特梵高去阿尔勒生活的人,正是他的弟弟西奥多。"
「……不是的。巴黎的房租实在太贵了。」
「不是一起合租的吗?房租应该不至于负担不起吧。」
"……嫂子,不,约翰娜也有自己的生活,提奥也需要私人空间。"
"是啊,原来如此。提奥是想让哥哥离开啊。"
"对画家展而言,巴黎确实提供了更优越的环境。考虑到文森特梵高的健康问题,再加上提奥自身也面临诸多困境,这样的解释更具说服力。"
爷爷和凯文先生将我那朦胧而珍贵的回忆具象化了。
「本以为这小子只会画画,没想到学问也这么扎实。」
「可供解读的内涵更丰富了。这个推论很精彩。」
爷爷的赞许与凯文先生明朗的笑容,让我的心隐隐作痛。
本想着这是为纪念我而建的美术馆,无论如何都要来一次,没想到徒增伤怀。
「连个人影都没有。」
晨曦微露,街上却空无一人。
偌大的展厅里,除了我和爷爷,以及为我们讲解的凯文先生外,竟再无他人,这情形令人倍感凄凉。
为你打造了如此精美的美术馆呢。
即便只是少数人的认可,对我而言已是莫大的荣幸。
即便拥有这般宏伟壮丽的美术馆,若不能赢得大众的喜爱,终究毫无意义。
徒留尴尬罢了。
我们去看下一幅画作吧。
我跟随凯文的脚步前行。
绕过挂着《黄房子》的墙面,只见一个玻璃展柜中陈列着一幅令人极为不适的画作。
这是保罗高更所绘的《正在画向日葵的文森特梵高》。
竟敢在我的美术馆里展出这等拙劣之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幅画是保罗高更笔下的文森特梵高。与您在一楼看到的印象大不相同吧?"
我强压着心头的不快,凯文先生又补充解释道:
"常有人问我,是否高更画的梵高肖像比梵高的自画像更真实。毕竟他人眼中的形象或许更为客观。"
“……。”
"但高更的画作与事实相去甚远。他的主观解读过于强烈。虽然这是画家应有的特质,可他那轻视他人的性格实在成问题。"
我对此心知肚明。
倘若连凯文先生都不知晓真相,恐怕这位的心意就永远无人能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