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梵高。那也是梵高。"
「哈哈,看来你相当有把握啊。」
爷爷笑着摸了摸我的头。
看样子是不信呢。
"之所以连是弟弟还是本人都分不清,部分原因在于梵高总是以不同风格描绘自己。比如寄给母亲的那幅自画像,他不仅修整了胡须,眼神也画得格外炯炯有神。"
「因为画得太寒酸会让您担心啊。」
「没错。您真是了如指掌。」
彬彬有礼的凯文先生继续娓娓道来。
"然而梵高并非一个会美化自我形象的人。请看这幅画作,他眉宇间的忧郁神色清晰可见。他的自画像之所以每幅都呈现出不同的神韵,是因为他描绘的并非外在表象,而是内心世界的投射。这正是文森特梵高独树一帜的卓越之处。"
即便是在文艺复兴时期,艺术家们仍致力于精准地描绘事物。
然而到了法国路易十四时代,这种追求却误入歧途,将创作理想化的画作奉为唯一正确的艺术准则。
凯文先生虽然指出了这一点并对我大加赞赏,但实际上当时许多画家都像我一样,为了挣脱传统秩序的束缚而苦苦挣扎。
不过是各自的方式不同罢了。
"这并非梵高一人的独舞。"
凯文先生投来疑惑的目光。
"马奈、莫奈、雷诺阿、高更、劳特累克,还有当时无数作画之人,都以各自的方式奋力挣扎过。"
这简直就是垂死挣扎。
那是一个不自我表达便无法生存的年代,尽管遭受着旧秩序的压迫,人们仍拼尽全力挣扎求生。
我也只是那个时代的过客罢了。
为了活下去。
我是个可悲的失败者,徒劳挣扎却终究未能将自己定格在画布之上。
凯文先生会心一笑。
是啊。马奈、莫奈、雷诺阿、高更、劳特累克那个时代确实涌现了许多杰出的画家。他们都在美术史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伟大成就。
当凯文先生口中吐出那些曾被评论界百般嘲弄的画家名字时,一股莫名的欣快感涌上心头。
没错。
时至今日,他们的艺术造诣终获认可,足以载入美术史册。
真是万幸。
世间还有比这更令人欢欣的事吗?
"但梵高对我而言,却有着更为特殊的意义。"
转头时,凯文先生凝视着我的自画像说道。
"尽管梵高已逝137年,至今仍有无数画家在与现实抗争。虽偶有挫败与放弃,但他们心中都住着一个梵高。我也是如此。"
他转过头来与我对视。
"即便被世人指认为疯子、遭家人抛弃,即便无人理解、病痛缠身,他仍战斗到最后一刻正是这样的他给予我们勇气。"
凯文的声音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