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没有去提裴冽的名字,反倒像是闲聊家常一般,陆陆续续说着外面的事。
“很伤心,几乎是要跟何为年抱着一块为你哭,眼睛都肿得像桃子。”
他缓缓叹了口气,背着手,在床边踱了半步,
“还有你救的那个小家伙……就是那个说要向你学习的,也来看你了。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还有你的小……叫什么来着?”
陆远舟顿了顿,似乎在想那个名字,
“他倒是也哭了,不过骂骂咧咧的,说什么……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冲锋陷阵没有出来吗……”
提到谢韫,江逸铮的睫毛颤了颤。
“他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陆远舟垂眸看向他,目光锐利,
“是向局里打电话的那个吗?说要开店装修?”
江逸铮移开了视线,不再去看陆远舟,也不再看天花板。
他不想听这些。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在割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陆远舟也没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缓缓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那份文件很薄,但在江逸铮眼中却重如千钧。
他知道那是什么。
早在办公室对峙时,陆远舟就拿出来给他看过。
卧底保密文件。
“我那天跟你说的……想好了吗?”
陆远舟的嗓音很轻,轻到江逸铮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像惊雷一样在他耳边炸响。
江逸铮没有反应,他的视线被电视屏幕吸引了过去。
电视上的新闻正在播放着当日的回放。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现场记者抓拍到的。
江逸铮看着屏幕,他看见了外面的景象,看见了白因为自责崩溃大哭,被何为年紧紧抱在怀里。
看见了无数昔日同事摘下帽子,为他流泪,为他悲伤。
然后……他看见了裴冽。
镜头里的裴冽,身影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脆弱,那个永远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裴生,此刻却像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看见了裴冽为他泛红的眼眸,
“……江逸铮,是我的a1pha。”
新闻里传出了裴冽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作为他的合法伴侣,我理应、也有权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精准地击穿了江逸铮最后的防线。